蕭老夫人拉著靈兒的手,目光像春日暖陽般落在她臉上,越看越歡喜。這姑娘眉眼清麗,氣質出塵,站在那裏便自帶一股仙氣,自家兒子雖說是文武狀元,可在這姑娘麵前,倒像是賺了天大的便宜。
“姑娘看著麵生,是從外地來的吧?”老夫人笑得眼角堆起細紋,語氣熱絡得很,“還沒問姑娘芳名?家裏還有什麼人?可有……婚配?”
最後幾個字問得又急又亮,像是怕遲了一步就被人搶了去。
蕭冥夜在一旁聽得臉頰發燙,連忙上前拉住母親的胳膊,把她往旁邊拽了拽,低聲道:“娘,您問這些做什麼,唐突了人家。”
“我問問怎麼了?”老夫人瞪他一眼,卻掩不住眼裏的笑意,“好姑娘可不能錯過了!”
靈兒看著這對母子拌嘴,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,輕聲開口:“老夫人您好,我叫靈兒。從安寧城來,暫無婚配。”
她的聲音清潤如泉,落在蕭冥夜耳中,竟讓他心頭輕輕一顫——靈兒,這名字像是在夢裏聽過無數遍,熟悉得讓人心頭髮軟。
正說著,店家領著大夫來了。大夫提著藥箱,先是給靈兒把了脈,眉頭微蹙:“姑娘身子骨虛,寒氣入體,得好好調補。”說著便要檢視她的腿。
靈兒有些侷促,卻還是依言伸出腿。大夫取過一塊乾淨的帕子,隔著帕子和衣裙,輕輕按向她的膝蓋。
“唔……”不過稍稍用力,靈兒便疼得蹙緊了眉,指尖攥緊了床沿,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“輕些!”蕭冥夜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。話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——為何會對一個初見的女子如此上心?
大夫被他這聲喊得手一頓,隨即瞭然地笑了笑,放輕了力道,仔細檢查片刻,道:“是陳年的寒疾,陰雨天便會發作,得用溫陽驅寒的葯熏洗,再配合針灸調理,慢慢養著才能好。”
蕭老夫人在一旁聽得心疼:“哎喲,這麼好的姑娘,怎麼受這份罪。靈兒啊,不嫌棄的話就跟我回蕭府住吧,府裡有專門的暖閣,還有擅長調理的廚子,定能把你這身子骨養得好好的。”
蕭冥夜看著母親熱情地拉著靈兒的手,一口一個“回府住”,隻覺得臉頰發燙,想阻止卻已來不及。他偷偷打量靈兒的神色,見她眉眼平靜,才稍稍鬆了口氣,心裏卻仍有些窘迫——這般急切地將人家姑娘往家裏請,會不會讓她覺得唐突,甚至像強搶似的?
正思忖著,靈兒已溫聲開口,解釋起腿疾的由來:“不瞞老夫人,我自幼跟著爹孃在海上打漁,常年浸在寒濕裡,便落下了這病根。”她垂著眼睫,聲音輕得像海風拂過船板,“前年爹孃出了海難,沒再回來,我在海邊待著也沒了牽掛,聽說清河有位遠親,便想著來投奔看看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,海上的寒濕是真,爹孃不在了也是真,隻是那“遠親”,不過是臨時尋的由頭。
蕭老夫人聽得直嘆氣,拉著她的手更緊了:“可憐見的孩子,這般命苦。”她連忙追問,“你說的遠親是哪家?在清河住了多少年?說不定我還認識呢,也好幫你打聽打聽。”
靈兒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,語氣自然地胡謅道:“是我母親的表親,姓柳,聽說在城南開了家小布莊。”
“姓柳?城南的布莊?”老夫人皺著眉想了半晌,搖了搖頭,“沒聽說過呀。城南那幾家布莊,掌櫃的姓王、姓李、姓張,就是沒聽說過姓柳的。”
靈兒故作失落,垂下眼:“許是我記岔了,也可能……人家早就搬走了。”
蕭冥夜在一旁聽著,隱約覺得她這話裡有幾分不實,可看著她眼底那抹恰到好處的悵然,到了嘴邊的疑問又嚥了回去。她既不願細說,定有自己的緣由。
“嗨,找不到又有什麼要緊!”蕭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,笑得豁達,“既然來了清河,就是緣分!你一個姑孃家獨自在外多不方便,就跟我回蕭府住!府裡房間多的是,保準讓你住得舒心!”
她生怕靈兒推辭,又補充道:“就當陪我這老婆子說說話,啊?”
靈兒望著老夫人真誠的眼神,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聲、卻也沒反對的蕭冥夜,終究點了點頭:“那……就多謝老夫人和蕭大人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!”老夫人眉開眼笑,立刻吩咐隨行的丫鬟,“快,幫靈兒姑娘收拾東西,咱們這就回府!”
蕭冥夜看著靈兒被母親拉著往外走,步履間仍有些蹣跚,下意識地放慢腳步跟在旁邊,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腿上,心裏想著該讓府裡的廚子多備些驅寒的湯羹纔好。
陽光穿過客棧的天井,落在三人身上,明明是初次同行,卻有種奇異的熟稔感。蕭冥夜望著前麵一老一少的身影,心頭那股莫名的牽絆又濃了幾分——或許,她的到來,並非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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