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冥夜牽著靈兒的手,不過幾步路的功夫,已踏在了東籬城的青石板街上。千年光陰彷彿被他掌心的溫度輕輕折過,眼前的街市遠比記憶中喧鬧——酒旗在春風裏招展,吆喝聲從茶肆、布莊、雜貨鋪裡漫出來,混著車馬的軲轆聲,織成一片鮮活的人間煙火。
靈兒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,腳步都忍不住放慢,指尖被蕭冥夜攥著,卻總想去碰路邊貨郎擔裡的絨花,看綢緞莊掛著的流光溢彩的料子。
“冥夜哥哥你看!”她拽著他往巷口偏,那裏飄來濃鬱的骨湯香,混著蔥花與芝麻的氣息,勾得人舌尖發顫,“是餛飩!”
她仰起臉,眼尾微微上翹,帶著點討好的撒嬌:“我想吃那個,好不好?”
蕭冥夜低頭看她亮晶晶的眸子,哪有不應的道理,牽著她走到餛飩攤前。竹凳剛坐定,熱氣騰騰的碗就端了上來,白胖的餛飩浮在奶白的湯裡,撒著翠綠的蔥花,紅油隻輕輕飄了一層,看著並不烈。
靈兒舀起一個吹了吹,小心翼翼地咬了口,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散開,可沒等她品出滋味,辣味便慢悠悠地爬上來,嗆得她眼圈瞬間紅了,鼻尖也沁出細汗。“唔……”
蕭冥夜早有準備似的,將手邊的涼茶推到她麵前,聲音裏帶著笑意:“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。”
靈兒捧著茶杯猛灌了兩口,才緩過勁來,臉頰卻已紅撲撲的,像熟透的果子。正想跟他抱怨這餛飩太辣,旁邊桌的爭執聲卻飄了過來。
“你就不能少吃點?孩子剩下的那半碗夠你墊肚子了,非要再點一碗,不知道省著點?”男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,他穿著錦緞長衫,手指上還戴著玉扳指,瞧著家境殷實,此刻卻瞪著對麵的婦人。
那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裙,手裏攥著帕子,聲音低低的:“我……我就是聞著香,想嘗一口……”
“嘗什麼嘗?家裏哪樣不是給你和孩子用的?一碗餛飩錢也是錢!”男人說著,把孩子吃剩的半碗餛飩往她麵前推,“趕緊吃,吃完了還得去給我娘買糕點。”
婦人的肩膀垮了垮,沒再說話,隻是拿起勺子,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裏剩下的湯,眼眶悄悄紅了。
靈兒看得怔住了,手裏的茶杯停在唇邊,方纔被辣出的淚意還沒散,此刻又添了幾分茫然與不解。她悄悄湊近蕭冥夜,聲音壓得極低:“他……他為什麼那樣對她呀?”
蕭冥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,指尖輕輕敲了敲她的碗沿,聲音放得柔和:“世間夫妻,並非都一樣的。”他頓了頓,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,“我們不一樣。”
靈兒望著他深邃的眼眸,那裏映著自己的影子,清晰又溫暖。她用力點了點頭,心裏忽然明白了什麼——原來不是所有“夫妻”,都能像他這樣,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疼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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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籬城最有名的成衣鋪裡,綾羅綢緞在衣架上流光溢彩,夥計正殷勤地為靈兒引路。靈兒踮著腳在男裝區打量,手指拂過一匹墨色雲紋錦緞,眼睛一亮:“這件料子好,冥夜哥哥穿定好看!”
蕭冥夜順著她的指尖看去,無奈又縱容地笑:“你說好便好。”接過夥計遞來的成衣,轉身進了試衣間。
不過片刻,他推門而出時,滿鋪的光彩彷彿都聚在了他身上。墨色錦袍勾勒出挺拔身形,雲紋在肩頭流轉,襯得他眉宇間的清冷都柔和了幾分。靈兒看得直拍手:“好看!比法術變的還好看!”
他又接連試了幾件,或月白長衫襯得溫潤如玉,或玄色勁裝顯出身形利落,每換一件,靈兒眼裏的光便亮一分,像藏了整片星空。
正待試最後一件銀灰色暗紋錦袍時,鋪子門口忽然傳來夥計的諂媚聲:“李老爺來了!裏麵請裏麵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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