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年後
千年光陰,於凡人是滄海桑田,於蕭冥夜,卻不過是日復一日的尋覓與等待。
他守在蕭府,看著雲溪從怯生生的孩子長成能獨當一麵的男兒,他繼承了母親的靈秀與父親的沉穩,對水係靈力有著天生的親和。待他能執掌深海權杖,鎮住四海波瀾時,蕭冥夜在海神宮殿的傳承大典上,將那枚海神印輕輕放在了他掌心。
“此後,四海安危,便交予你了。”他聲音平靜,眼底是千年未散的沉鬱,卻也藏著一絲釋然。
雲溪握著冰涼的神印,望著父親鬢邊早已全白的發,眼眶微紅:“爹,您……”
“我要去走走。”他打斷他,目光望向人間的方向,那裏曾有他最珍視的煙火氣。
此時,芷蘭也已嫁與溫潤的神族後代,庭院裏種滿了格桑花,孩子們繞膝時,她總會指著花海,講起一位叫“靈兒”的女子;另外的孩子們,一個成了常勝將軍,鎮守著北境的疆土,鎧甲上總繫著一枚貝殼吊墜,那是母親留給他的;另一個則成了遊方醫者,揹著藥箱走遍天下,據說曾在深海之畔,見過一位與畫像上的母親極為相似的女子。
孩子們都已各自成家,有了自己的牽掛與責任。蕭冥夜便真的卸下了所有擔子,換上一身尋常的青布衣衫,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遊歷。
他走過當年那間深山裏的小木屋,灶台已塌,木樑腐壞,隻有院角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,風過時,葉片簌簌作響,像極了她當年的笑聲。他在樹下坐了三日,指尖撫過粗糙的樹皮,彷彿還能觸到她靠過的溫度。
他去了那片曾開滿格桑花的花海,如今已變成良田,農人在田裏勞作,孩童在埂上追逐,沒人知道這裏曾有過一場魂飛魄散的離別。
蕭冥夜站在田埂上,看夕陽落下去,金色的光鋪滿田地,恍惚間,竟像看見她穿著淡藍色紗衣,從花海裡向他走來,笑眼彎彎。
他還去過忘川河畔,孟婆早已換了新的,奈何橋的青石板被千萬隻腳磨得光滑。他不再向地府打聽,隻是站在橋頭,看魂靈們飲下孟婆湯,踏上輪迴路。
一千年了,他早已接受她不會再來這裏的事實,卻還是忍不住想,萬一呢?萬一她的靈識碎片,恰好被哪陣風吹到了這裏呢?
他走過人間的每一條河,看過深海的每一處珊瑚,甚至去過極北的冰川,踏過南荒的火山。
蕭冥夜的腳步遍佈三界,身上帶著風霜,眼神卻始終清明——那裏麵藏著一個念頭,一個支撐了他一千年的念頭:
或許在某個不期而遇的清晨,他推開一扇柴門,會看見一個繫著圍裙的女子,在灶台前煎著金黃的蛋,轉過身對他笑,說:“冥夜,你回來了。”
一千年的等待太過漫長,可隻要那點念想還在,他便會一直走下去。
畢竟,他答應過她,要帶著她的份,好好活下去。而他的“好好活下去”,就是帶著她的名字,走遍這萬水千山,等一場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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