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剛漫過安寧城的城牆,林母聽說靈兒回來了,立刻在廚房忙碌起來。烏雞湯、燕窩羹,還有剛蒸好的紅棗糕,都是靈兒愛吃的補身之物。她腳步輕快地穿過迴廊,遠遠就見蕭冥夜站在院中,正指點著雲溪練劍。
雲溪今年四歲,眉眼像極了靈兒,握著短劍的姿勢卻有蕭冥夜的沉穩,一招一式學得有模有樣。蕭冥夜站在她對麵,時不時抬手調整他手腕的角度,聲音溫和卻帶著章法:“劍尖再沉些,力從腰發,不是用手臂硬掄。”
“爹爹,這招叫‘流螢破月’,對不對?”雲溪仰著小臉問,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,眼神卻亮得很。
“嗯,記性不錯。”蕭冥夜屈指彈了彈她的劍鞘,“再練十遍,就去吃早飯。”
林母剛要喊人,就被他用眼神製止了。蕭冥夜朝她走過來,低聲道:“娘,靈兒還在睡,讓她多歇會兒。”
“這孩子,定是累壞了。”林母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,開啟蓋子,熱氣混著香氣漫出來,“我燉了烏雞湯,等她醒了熱一熱就能喝。”
雲溪練完劍跑過來,額發濕漉漉的,蕭冥夜掏出手帕替他擦汗,又對身邊僕人道:“帶他去梳洗,準備吃飯。”
奶孃把孩子們抱出來,院子裏頓時熱鬧起來。
正看著,臥房的門輕輕開了。靈兒穿著件月白長衫站在門口,臉色雖還有些蒼白,眼神卻清明瞭許多。“娘,您來了。”
“醒了?”林母趕緊迎上去,拉著她的手往石桌走,“快坐下,我給你盛湯。”
蕭冥夜把蘭兒遞給奶孃,走過去扶住靈兒的腰,小心地讓她坐在石凳上:“怎麼不多睡會兒?”
“我聽見孩子們的聲音了。”靈兒笑著瞥了眼打鬧的孩子們,又看向林母,“娘,讓您費心了。”
“傻閨女,客氣什麼。”林母給她盛了碗雞湯,“快喝點,補補身子。你啊,以後可不能再這麼折騰了,沒事總想往外跑,看看這臉瘦的。”
靈兒勉強喝了半碗雞湯,就把碗推到一邊,眉頭輕蹙著按了按太陽穴。“沒胃口。”她聲音軟軟的,透著股揮之不去的倦意,“頭好沉,身子也乏得很。”
蕭冥夜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溫度倒是正常,隻是那臉色瞧著實在虛弱。“是不是還不舒服?”他扶起她,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些,“回房躺著?”
靈兒搖搖頭,往他懷裏靠了靠,聲音帶著點依賴的黏糊:“不想躺,想去泡溫泉。”
蕭府後山就有處天然溫泉,常年冒著白霧,水溫恰好能舒緩筋骨。蕭冥夜自然依她,彎腰將她打橫抱起,吩咐奶孃照看好孩子們,便抱著她往後山走。
山路鋪著青石板,兩旁的翠竹被晨露打濕,空氣裡飄著清潤的草木香。靈兒靠在他肩頭,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,原本昏沉的腦袋竟清醒了些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衣襟上的盤扣。
“慢點走,不急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蕭冥夜應著,腳步卻沒放慢,隻是更穩了些,“早去早回,免得風大著涼。”
溫泉池藏在竹林深處,水汽氤氳得像層薄紗,池邊還放著幾個乾淨的蒲團。蕭冥夜先試了試水溫,才小心地將她放進池裏,自己則坐在池邊守著,手裏拿著條幹凈的毯子。
溫水漫過肩頭,靈兒舒服地喟嘆一聲,緊繃的筋骨像是被泡開了,連帶著心口的鬱氣都散了些。她往池中央挪了挪,水波晃蕩著漫到蕭冥夜的袖口,他卻渾然不覺,隻專註地看著她,眼底的擔憂漸漸被溫柔取代。
“你也下來泡泡?”靈兒朝他招手,眉眼彎成了月牙,“這裏的水養人得很。”
蕭冥夜笑著搖頭:“我看著你就好。”他撿起池邊的軟毛刷,蘸了些草木精油,伸手替她梳理長發,指尖穿過髮絲,帶著溫水的暖意,輕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。
“以前在宮裏,哪敢想有這樣的日子。”靈兒望著裊裊升起的水汽,忽然輕笑出聲,“那時候總想著治國安邦證明自己,卻不知道‘家’到底該是什麼模樣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?”蕭冥夜替她把頭髮綰成鬆鬆的髻,免得沾到水。
“知道了。”靈兒轉頭看他,眼睛亮得像浸在水裏的黑曜石,“就是有你,有孩子們,有熱湯,有溫泉,還有……你替我梳頭髮的樣子。”
蕭冥夜的心像是被溫水泡軟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聲音低啞:“以後天天給你梳。”
水汽越來越濃,模糊了兩人的身影,隻隱約能看見交握的手,和池邊散落的衣裳,被晨光染成了溫柔的金色。
竹林裡偶爾傳來幾聲鳥叫,襯得這方天地愈發安靜,彷彿連時光都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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