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露順著窗欞往下淌,月光在地上織出斑駁的網。靈兒躺在床上,眉頭擰得緊緊的,額角沁出冷汗,嘴裏斷斷續續地念著什麼,淚水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。
蕭冥夜一直沒睡沉,察覺她的異動,立刻俯身輕拍她的背:“靈兒?醒醒。”
她猛地睜開眼,眼底還矇著層水汽,眼神渙散,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在他臉上,聲音帶著剛從噩夢中掙脫的沙啞:“我……我夢到孩子們了……”她攥住他的衣袖,指尖微微發顫,“他們是不是在哭?雲溪有沒有好好吃飯?”
蕭冥夜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他替她拭去臉頰的淚,聲音放得極柔:“傻姑娘,孩子們好得很。”他輕輕嘆了口氣,將她打橫抱起,“走,我帶你回去看看。”
話音未落,周遭的景物忽然泛起漣漪,客棧的床幔、桌椅像被水墨暈開般漸漸淡去。靈兒隻覺一陣輕旋,再睜眼時,鼻尖已縈繞著熟悉的**與鬆木香——是蕭府臥房的味道。
“這……”她有些怔忡。
蕭冥夜抱著她走到隔壁的兒童房,門虛掩著,裏麵靜悄悄的。四個小傢夥擠在一張大床上,最小的蘭兒還含著拇指,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;稍大些的兩個摟著彼此的腰,呼吸均勻;雲溪枕著手臂,眉頭微蹙,倒像個小大人。月光透過窗紗落在他們臉上,柔和得像幅畫。
靈兒趴在床邊,指尖輕輕拂過孩子們柔軟的發頂,眼眶又熱了。剛才夢裏的驚懼、慌亂,在看到他們安穩睡顏的那一刻,全都煙消雲散。
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,看了許久許久,直到蕭冥夜將披風披在她肩上,纔回過神來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寶寶們真乖。”
回到臥房,蕭冥夜替她蓋好被子,卻見她睜著眼睛望著帳頂,眼神亮得驚人。
“怎麼不睡?”他問。
靈兒轉過頭,握住他的手,掌心帶著堅定的溫度:“冥夜,我要快點好起來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裡透著從未有過的認真,“我不僅要查案,還要看著他們長大,看著他們讀書、練劍,看著他們……成家立業。”
蕭冥夜看著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,那光裡有母親的溫柔,有夥伴的堅韌,更有屬於她自己的鋒芒。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,聲音裏帶著笑意:“好,這是當然。”
窗外的月光更亮了,照在靈兒恬靜的睡顏上。這一次,她沒有再做噩夢,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,彷彿已經看到了孩子們長大的模樣,看到了自己重新執劍的身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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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已過正午,客棧院子裏的日頭曬得石板發燙。林珊珊啃著最後一塊桂花糕,腳尖在地上畫著圈,眼睛不住往蕭冥夜和靈兒的客房瞟:“都這時候了,他們倆該不會還在睡吧?”
霍斯慕正在廊下練劍,“或許是有要事先行一步了。”話音剛落,就被林珊珊拽著胳膊往客房走。
“不行,得去看看!萬一靈兒又不舒服了呢?”她砰砰敲著門,喊了兩聲“靈兒姐,卻沒人應。伸手一推,門竟虛掩著,吱呀一聲開了。
房裏收拾得乾乾淨淨,桌上的茶盞倒扣著,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。林珊珊眼尖,瞥見桌角壓著張字條,抽出來一看,是蕭冥夜蒼勁的字跡:“靈兒念子心切,吾帶她歸安寧城。
“哦——”林珊珊拖長了調子,把字條往霍斯慕手裏一塞,眼神裡閃著促狹的光,“原來是想孩子了呀。”
霍斯慕看完字條,剛要說話,就被她拽著胳膊往外跑。“哎,你慢點,去哪兒?”
“回去!”林珊珊腳步沒停,臉頰卻悄悄紅了,“既然靈兒都回去看孩子了,那咱們……咱們也該想想自己的事了。”
霍斯慕一愣,沒明白她的意思,直到被拽進自己的客房,看著林珊珊背對著他,手指絞著衣角,聲音細若蚊蚋:“你看啊,蕭大哥和靈兒都有四個孩子了,多熱鬧……咱們……咱們是不是也該……”
後麵的話沒說出口,她卻偷偷轉過身,飛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慌忙低下頭,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。
霍斯慕這才反應過來,他張了張嘴,臉頰也跟著發燙,平日裏條理清晰的腦子忽然變得亂糟糟的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輕得像怕驚著什麼:“你……你是說……”
“哎呀,就是那個意思嘛!”林珊珊跺了跺腳,索性豁出去了,抬頭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也想要個像靈兒家那樣的孩子,最好是個小姑娘,梳雙丫髻,我教她玩煙霧彈,你教她武功,多好!”
霍斯慕看著她眼裏的光,心裏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,暖暖的。他走上前,輕輕握住她的手,指尖有些發顫,卻異常堅定:“好啊。”
窗外的日頭正好,透過窗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連空氣裡都飄著桂花糕的甜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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