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泉的水汽漫過肩頭,靈兒閉著眼,能清晰感受到四肢百骸裡湧動的暖流——那是沉睡已久的神力正在蘇醒,順著血脈緩緩遊走,熨帖著連日來的疲憊。她睫毛輕顫,藏起眼底翻湧的記憶碎片,那些被遺忘的過往像潮水般漫上來,帶著沉甸甸的重量。
“冥夜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水汽的溫潤,“我想吃街口那家鋪子的桂花糕了,你去幫我買些好不好?”
蕭冥夜正坐在池邊替她擰乾發梢的水,聞言指尖一頓:“這裏離街口遠,我讓下人去買?”
“不要,”靈兒微微嘟嘴,帶著點刻意的嬌憨,“就想讓你去嘛,那家鋪子的掌櫃認生,隻有你去才肯多放些糖霜。”
他無奈失笑,卻還是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:“等著,我去去就回。”
腳步聲漸遠,靈兒立刻收斂起神情,雙手結印,試圖引導體內的神力更快流轉。光芒在她掌心悄然亮起,與溫泉的水汽交織成朦朧的光暈,臉色果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。
可就在神力即將衝破最後一道淤塞時,後背忽然傳來撕裂般的疼痛——那是她為冥夜引渡的天雷引發的傷口,此刻被神力衝擊,瞬間崩裂。
“唔……”她悶哼一聲,喉頭湧上腥甜,一口鮮血猛地嘔出,在清澈的溫泉水裏漾開,像朵驟然綻放的紅梅。
劇痛與急火攻心讓她眼前發黑,手腕上的琉璃手鏈忽然發出璀璨的藍光,光芒順著血脈蔓延,似乎在試圖壓製翻湧的氣血。
可她已支撐不住,身體一軟,緩緩向池底倒去,意識在水汽中漸漸模糊。
街口的蕭冥夜正接過掌櫃遞來的桂花糕,忽然心頭一陣劇烈的悸動,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而去。
他猛地轉身,此刻人多不能暴露神力,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回疾奔,靈力在體內炸開,腳下的青石板被踏得碎裂。
“靈兒——!”
衝進竹林時,他一眼就看到了溫泉裡漂浮的血跡,和正在下沉的身影。蕭冥夜瞳孔驟縮,縱身躍入池中,水花四濺間,他一把將靈兒撈進懷裏。她臉色慘白如紙,嘴角還掛著血痕,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“靈兒!醒醒!”他聲音發顫,指尖凝聚靈力探入她體內,卻被一股紊亂的神力反彈回來。手鏈的藍光還在閃爍,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,顯得格外刺眼。
他不敢再耽擱,抱起她快步衝出溫泉,點了她幾處止血的穴位,將神力緩緩渡過去。
懷裏的人輕得像片羽毛,卻燙得他心口發痛。直到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,蕭冥夜纔敢低頭,吻了吻她冰冷的額頭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靈兒,你這是怎麼了?”
靈兒眼皮重得像墜了鉛,喉間發緊,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。意識像沉在水裏,隻隱約感覺到有人用溫熱的掌心貼著自己後背,那力道帶著小心翼翼的剋製,卻擋不住傷口傳來的、彷彿骨頭都被撕開的劇痛。
蕭冥夜的左臂早已被她背上滲出的血浸透,暗紅的血漬順著袖口往下滴,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朵一小朵暗沉的花。
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運功的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,靈力如細流般持續注入她體內,直到傷口邊緣的皮肉終於不再外翻,血色慢慢凝住,他才猛地收力,胸口一陣翻湧,竟也被逼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低喘著按住她的後心,不讓她因劇痛掙紮牽動傷口。靈兒的指尖蜷縮起來,指節泛白,冷汗浸透的髮絲黏在頸側,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白得像宣紙,唇瓣抿成一道顫抖的線。
蕭冥夜抬手拭去她鬢角的冷汗,指腹觸到的麵板冰得像塊玉。他知道這隻是暫時止血,接下來的灼痛會像附骨之疽,從傷口蔓延到四肢百骸——那種疼,是皮肉撕裂後被鹽水浸泡般的尖銳,是夜深人靜時能讓人咬碎牙的煎熬。
他最是清楚不過。
他脫下外袍裹住她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。懷裏的人忽然瑟縮了一下,喉間溢位極輕的痛吟,蕭冥夜的心跳驟然揪緊,低頭在她耳邊啞聲哄道:“靈兒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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