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衝下樓梯時,醉春樓裡早已亂作一團。龜奴們舉著板凳、酒壺圍上來,堵住了大門。靈兒眼疾手快,一把將林珊珊拽到身後,自己則順勢矮身,躲過迎麵砸來的酒罈。
陶片四濺的瞬間,她足尖在樓梯扶手上輕輕一點,身形如柳絮般飄起,半空裏旋身時,已從腰間摸出那柄蕭冥夜留的短刀。
“鐺”的一聲脆響,短刀精準磕開最前麵那龜奴的手腕,借力將人往旁邊一推,竟硬生生撞開個缺口。
“走!”她低喝一聲,左手拽著林珊珊,右手刀光霍霍,每一刀都貼著對方的皮肉劃過,卻不傷人要害,隻逼得他們連連後退——這是她年輕時跟蕭冥夜學的“留手式”,既能脫身,又不至於結下死仇。
剛衝到門口,忽聽頭頂傳來破風之聲。靈兒猛地抬頭,見魅娘子站在二樓欄杆邊,手裏的銀鉤子正帶著紅繩朝她麵門甩來。那鉤子弧度刁鑽,紅繩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,竟像活物般纏向她的脖頸。
“小心!”林珊珊驚呼。
靈兒卻不慌不忙,左腳為軸猛地旋身,同時手腕翻轉,短刀順著紅繩向上削去。刀鋒與銀鉤相撞的剎那,她藉著反作用力騰身躍起,竟踩著圍觀者的肩膀往前沖,腳尖點過之處,眾人隻覺肩頭一沉,卻沒一人被踩傷。
這一手“踏雪無痕”的輕功,正是她當年苦心鑽研的絕技,雖歇了多年,施展起來依舊行雲流水。
衝出醉春樓,兩人拐進旁邊的窄巷。魅娘子的聲音在身後追來:“往哪跑!”
靈兒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,忽然拽住林珊珊躲進巷尾的柴房,反手掩上門,又用短刀別住門閂。
“他們人多,硬拚不行。”她壓低聲音,目光飛快掃過柴房——角落裏堆著幾捆乾柴,牆角有個半開的地窖口,“你先躲進地窖,我去引開他們。”
林珊珊剛鑽進地窖,柴房門就被撞開。魅娘子帶著幾個打手衝進來,見空無一人,正待搜尋,忽聽巷口傳來靈兒故意變聲的吆喝:“魅娘子!你那銀鉤上的血跡,是張公子的吧?”
魅娘子臉色驟變,立刻帶人追出去。靈兒見他們走遠,卻沒真的逃,反而繞到柴房後牆,藉著陰影攀上牆頭。
她算準了魅娘子多疑,定會留人手守著柴房,果然見兩個打手正靠在牆角閑聊,腰間還掛著和張公子同款的玉佩。
靈兒屏住呼吸,如狸貓般悄無聲息落下,趁兩人不備,短刀背輕輕敲在他們後頸。
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。她搜出他們腰間的玉佩,發現背麵竟刻著個“影”字,與屍檢記錄裡死者身上的印記一模一樣。
“果然是一夥的。”她將玉佩揣進懷裏,剛要離開,忽聽巷口傳來打鬥聲。
循聲望去,竟是霍斯慕不知何時趕來了,正與魅娘子纏鬥。他劍法剛猛,卻被魅娘子的銀鉤纏住,一時難以脫身。
靈兒見狀,從牆上摘下塊鬆動的青磚,運起內力擲過去。青磚擦著魅娘子的耳畔飛過,正好撞在她身後的牆麵上,碎成齏粉。這一下既沒傷人,又帶著十足的威懾力,魅娘子果然分神,霍斯慕趁機一劍挑飛她手裏的銀鉤。
“還愣著?”靈兒落在霍斯慕身邊,短刀直指魅娘子咽喉,“說,‘影’字玉佩是什麼來頭?挖心的勾當,你們做了多少?”
魅娘子見勢不妙,忽然從袖中甩出一把毒粉。靈兒早有防備,拉著霍斯慕旋身躲開,同時揚手將剛才搜來的玉佩擲過去,正好打在魅娘子的手腕上。她趁對方吃痛的瞬間,欺身而上,短刀抵住她的頸動脈,動作快如閃電:“再動一下,這刀可就不老實了。”
魅娘子看著抵在頸間的刀,又看了看靈兒眼中的銳光,終於癱軟在地。
霍斯慕收劍時,看向靈兒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許:“沒想到功夫這麼厲害。”
靈兒擦了擦刀上的灰,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:“別忘了,我可是蕭冥夜的徒弟。”
陽光穿過巷口照進來,落在她沾了些灰塵卻依舊明亮的臉上。這一刻,那個圍著孩子打轉的溫柔母親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,是那個曾令江湖宵小聞風喪膽的長公主——武藝高強,心細如髮,無論藏多久,鋒芒終究會顯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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