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抱著繈褓出來時,鬢角還掛著汗,見蕭冥夜直勾勾盯著產房方向,連忙道:“是個壯實的小子,哭聲亮得很!”
可蕭冥夜的視線壓根沒往繈褓上落,手指無意識絞著雲溪的衣角,聲音發緊:“靈兒呢?她怎麼樣了?”
“你別急。”林母把孩子遞給旁邊的奶孃,拍了拍他胳膊,“靈兒是累狠了,肚子裏還有兩個,有的受的。”她看了眼蕭冥夜懷裏熟睡的雲溪,放輕了聲音,“你也熬了大半夜,先帶孩子去歇會兒,我在這兒守著,有動靜叫你。”
蕭冥夜卻沒動,目光像釘在那扇門上似的,喉結滾了滾:“我在這兒等。”懷裏的雲溪咂了咂嘴,往他頸窩裏縮了縮,他下意識攏緊了手臂,指尖輕輕蹭過兒子柔軟的發頂,視線始終沒離開那扇緊閉的木門。
奶孃抱著新生兒退下時,腳步輕得像羽毛,生怕驚擾了這份沉甸甸的等待。
廊下的燈籠晃了晃,將蕭冥夜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半落在青磚上,一半浸在產房門縫透出來的微光裡,固執得像塊生了根的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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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時的陽光斜斜穿過雕花窗欞,在青磚地上織出細碎的光斑,浮動的塵埃在光柱裡輕輕遊移。
靈兒陷在柔軟的錦被裏,鬢髮黏在汗濕的額角,幾縷貼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。意識像被風浪掀動的小舟,在劇痛的浪濤裡起起落落,每一次宮縮襲來,都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腹腔裡狠狠絞動,疼得她幾乎要散了架,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“哇——”一聲啼哭突然破開滿室的凝重,軟綿得像剛剝殼的,帶著新生特有的濡濕暖意。
靈兒渾身驟然一鬆,腿間傳來溫溫熱熱的觸感,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被這哭聲泡得軟軟的,連呼吸都跟著輕了幾分。
不用看她也知道,這定是個貼心的小丫頭,連哭聲都帶著幾分黏人勁兒,像小貓似的蹭著人心尖。
穩婆手腳麻利地把裹在大紅繈褓裡的小傢夥抱到她眼前,繈褓裡的小身子還在微微扭動,閉著眼睛皺成一團,卻已經會無意識地咂著小嘴。
靈兒剛要抬手碰碰那柔軟的胎髮,腹中突然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,比剛才更凶戾,像有股蠻力要把五臟六腑都擰成一團。
她猛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,指節用力到泛白,壓抑的痛呼從緊咬的帕子間溢位,帶著破碎的氣音:“還……還有一個……”
穩婆經驗老到,連忙按住她不住顫抖的膝彎,聲音沉穩得像塊定海神針:“夫人撐住!這小的性子急,定是想跟姐姐一塊兒見世麵呢!”
靈兒死死咬著帕子,齒間都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,眼前陣陣發黑,耳邊卻清晰地捕捉到旁邊小傢夥還沒哭夠的咿呀聲,細弱卻執拗,像是在給後麵的“跟屁蟲”加油打氣。
她死死咬著牙,心裏念著這兩個擠著來的小生命,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開又重拚,疼得幾乎要暈過去,卻又被那若有似無的嬰啼勾著,硬是從混沌裡扯回一絲清明。
“使勁啊夫人!頭出來了!”
靈兒悶哼一聲,胸腔裡像是炸開了一團火,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往下沉——又是一聲啼哭劃破空氣,比姐姐的聲音脆亮幾分,帶著股不肯認輸的執拗勁兒,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來。
她徹底癱在枕上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似的,眼尾掛著晶瑩的淚,嘴角卻忍不住漾開一抹虛弱的笑。
這兩個小傢夥,倒真像對分不開的小姐妹,連來到這世上,都要追著趕著擠在一塊兒,倒也省得將來孤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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