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兒的指尖輕輕貼著嬰孩溫熱的小臉蛋,那細膩的觸感像一把鑰匙,猝不及防開啟了記憶的閘門。
恍惚間,她彷彿又回到剛生下雲溪的那日——小小的娃娃裹在繈褓裡,她笨手笨腳地抱著,蕭冥夜就站在旁邊,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,伸手替她攏了攏孩子的被角,低聲說“小心些,別凍著”。
接著,更多的畫麵湧了上來:桃花樹下他替她簪花的指尖,寒夜裏他將她凍僵的手揣進懷裏的溫度,還有當初她闖了禍,偷用法術,他替她擋在父王麵前,幫她捱了鞭子……那些被遺忘的點滴,此刻竟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。
身體還在被生產的劇痛撕扯,像被碾碎了一般,可腦海裡的記憶卻洶湧澎湃,越來越鮮活。
她想起了他們的三生三世,想起了天雷劈在他身上的傷痛,還有玄厄禁術發動時,她唇邊咳出的那抹刺目的紅……
他們早已歷經了這麼多生死。
她是靈兒啊,是蕭冥夜放在心尖上、捧在掌心裏護了生生世世的人。
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,滾燙地砸在嬰孩的繈褓上。
她好累,真的好累——總在不經意間將他遺忘,讓他一個人在漫長的時光裡苦苦等待,承受那些她記不起的孤獨與煎熬。
“傻孩子,怎麼哭了?”林母見她淚如雨下,還當是疼得受不住了,忙用帕子替她擦淚,聲音哽咽,“忍忍,都生下來就好了,別哭壞了眼睛。”
靈兒張了張嘴,想告訴母親不是的,可喉嚨裡像堵著棉花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眼淚卻流得更凶,混著額角的汗,在鬢邊匯成細流。
還沒等她平復翻湧的心緒,腹中忽然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,比剛才更甚。穩婆立刻上前檢視,麵色一凜:“另外兩個也發動了!夫人再加把勁!”
靈兒猛地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疼,鋪天蓋地的疼,可這一次,她的眼神裡卻多了幾分韌性。
為了那些失而復得的記憶,為了門外那個等了她太久的人,也為了腹裡即將降生的孩子——她必須撐下去。
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,已經能聽見早起的雀兒在枝頭鳴叫,產房裏,新一輪的煎熬與期盼,正隨著又一陣急促的陣痛,悄然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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產房裏的痛呼聲斷斷續續傳來,像細密的針,紮在蕭冥夜心上。他手裏攥著顆荔枝,指甲幾乎要嵌進果肉裡,卻怎麼也沒法靜下心來剝——靈兒痛成那樣,他哪還有心思顧及這些。
“爹……”雲溪的哭聲從門外傳來,小小的身子扒著門框,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,“娘親是不是很疼?”
蕭冥夜放下荔枝,走過去蹲下身,輕輕擦去兒子臉上的淚。他聲音有些啞:“是很疼,但娘親很勇敢。”
雲溪從懷裏掏出個布包,裏麵是幾顆磨得光滑的石子、半塊乾花、還有他畫的歪歪扭扭的小人兒:“我帶了禮物……等弟弟妹妹出來,就能看到了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忽然抬頭問,“爹,我出生的時候,娘親也這麼疼嗎?”
蕭冥夜的心像被什麼撞了下,點了點頭,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髮:“嗯,比現在還要疼。”
雲溪的眼淚掉得更凶了,卻用力抿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:“那……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娘親,天天給她摘最甜的果子,給她講故事,讓她笑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蕭冥夜將兒子摟進懷裏,目光望向產房緊閉的門,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我們一起,讓娘親快快樂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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