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穩婆端著一大盆熱水進來,見蕭冥夜還守在床邊,忙道:“蕭公子,產房裏血腥氣重,您還是出去等著吧,這兒有我們呢。”
林母也在一旁勸:“冥夜,聽穩婆的,男人在裏頭確實不便,娘在這兒陪著靈兒。”
蕭冥夜卻紋絲不動,目光落在靈兒泛白的臉上,語氣堅定:“我不出去,我在這兒陪她。”
靈兒望著他眼底的執拗,心裏又暖又澀。她知道他是心疼,可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此刻這副滿臉淚痕、疼得蜷縮的模樣——在他麵前,她總想像剛醒來那樣,帶著點小驕傲,不肯露半分脆弱。
“你出去等我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聲音帶著哭腔,卻透著股堅持,“我很快就好,你在外麵……給我剝些荔枝好不好?我想吃了。”
蕭冥夜看著她含淚的眼,那裏麵藏著的倔強他太懂。
他沉默片刻,終是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,聲音啞得厲害:“我就在門外,喊我一聲就聽見。”
他一步三回頭地退到門口,臨出門時,還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的擔憂與不捨,像根細針,輕輕紮在靈兒心上。
天快亮時,窗欞已透出朦朧的青白,產房裏的燭火卻依舊明明滅滅,映著靈兒早已失了血色的臉。
她癱在鋪著厚厚棉絮的產床上,濕透的髮絲黏在頸間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痛。
胎位幾番折騰才順過來,耗得她幾乎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林母端著紅糖雞蛋進來時,見她嘴唇乾裂,忙用小勺舀了些蛋液遞到她嘴邊。靈兒猛的吃了幾口,溫熱的甜意在喉嚨裡化開,卻沒能壓下那陣撕心裂肺的疼。
她攥著林母的手,指節泛白,眼淚混著汗珠子滾落,砸在錦被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:“娘……好疼……像有車輪在碾我的骨頭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陣更劇烈的收縮襲來,她疼得弓起身子,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嗚咽。
雙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,卻還得憑著本能配合著發力,脊柱像是被生生拆開又重組,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。
她死死咬著帕子,帕子隱約能嘗到淡淡的血腥味——是剛才咬唇時不小心咬破的。
“快了快了……”穩婆在一旁沉著地鼓勁,額上的汗比靈兒的還密,“胎位正了!再使勁!”
靈兒睜開眼,望著帳頂繡的纏枝蓮紋,那花紋在她眼前暈成一團模糊的影。
她想起雲溪出生時的光景,那些被忘卻的記憶洶湧而來。曾經,似乎都沒這般煎熬,許是這幾個孩子太過依戀母體,竟遲遲不肯降生。
耳邊傳來林母低低的禱告聲,還有遠處隱約的雞鳴,天,就要亮了。
不知又熬過了多少個這樣的陣痛,當第一縷晨光終於穿透窗紙,落在靈兒汗濕的臉頰上時,一聲響亮的啼哭猛地劃破了產房的沉寂。
“生了!是個大胖小子!”穩婆抱著那個紅皺皺的小傢夥,臉上滿是喜氣。
靈兒渾身一鬆,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筋骨,軟軟地倒在枕上。
她望著穩婆懷裏那個小小的嬰孩,他閉著眼,小拳頭卻攥得緊緊的,哭聲洪亮得很。眼淚忽然又湧了上來,這一次,卻帶著如釋重負的暖意。
她張了張嘴,聲音輕得像羽毛:“讓我……摸摸他……”
林母忙接過孩子,小心翼翼地放在靈兒身側。小傢夥的麵板還帶著胎脂的黏膩,卻溫熱得驚人,貼著靈兒的手臂,彷彿瞬間就驅散了她身上大半的寒意。
靈兒伸出顫抖的手,輕輕碰了碰他柔軟的小臉蛋,那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,讓她心頭一軟,之前所有的煎熬,彷彿都在這一刻有了最溫柔的歸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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