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冥夜每月總要去一趟海底。少則三日,多則半月,海神的職責繫於一身,久離不得。靈兒如今神力未復,終究是不能隨他同去的。
每次他臨行前,總要反覆叮囑紅櫻看好門戶,又握著靈兒的手細細交代:“夜裏別踢被子,廚房溫著你愛吃的蓮子羹,若是悶了就讓雲溪陪你下幾盤棋……”絮絮叨叨的,倒像她還是個需要時時照拂的孩童。靈兒聽著,心裏總像揣了團暖爐,被這沉甸甸的愛意裹得密不透風。
這般安穩的日子過了兩月,天氣漸漸回暖,後院的桃花開得如雲似霞。靈兒想著釀些桃花酒,等蕭冥夜回來時正好能喝。她繫著圍裙,正彎腰往罈子裏撒著新鮮的花瓣,指尖剛觸到微涼的酒液,忽然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猛地一黑。
“夫人!”紅櫻的驚呼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靈兒想應聲,身子卻軟得像沒了骨頭,“咚”地一聲栽倒在地。罈子裏的桃花混著酒液潑灑出來,浸濕了她的裙擺,也濺得滿地都是粉白的碎瓣,襯得那抹倒下的身影愈發單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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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識回籠時,鼻尖先縈繞著熟悉的木香,靈兒緩緩睜開眼,就見蕭冥夜坐在床邊,指腹正輕輕摩挲她的手背,眼底是掩不住的後怕與溫柔。
“醒了?”他聲音低啞,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,卻難掩關切,“頭還暈嗎?”
她搖搖頭,剛想說話,大夫恰好進來,對著蕭冥夜拱手笑道:“恭喜將軍,賀喜夫人,夫人這是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,隻是胎像尚不穩,需得仔細靜養。”
“身孕?”靈兒愣住,下意識撫上小腹,那裏還是平坦一片,卻彷彿已有個小小的生命在悄悄紮根。她喃喃道,“難怪這些日子總覺得累,還總愛犯困……”
蕭冥夜握住她撫在腹上的手,掌心的溫度熨帖著她,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,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:“辛苦你了。”
正說著,雲溪蹦蹦跳跳地跑進來,手裏還攥著顆剛摘的青梅。聽說娘親懷了小寶寶,他眼睛亮得像星星,拍著胸脯道:“我當哥哥了!我這就去給弟弟妹妹做個小木鎖,保佑他們平平安安!”說完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,要趕在天黑前雕好禮物。
靈兒看著兒子的背影笑,心裏甜得像浸了蜜。這是她有記憶以來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新生命的存在,指尖輕輕在腹上打圈,眉眼間滿是柔軟。
自那以後,她愈發黏人。蕭冥夜在書房處理公務,她便搬個軟榻靠在旁邊,捧著本閑書看,看累了就枕著他的腿打盹,鼻尖總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與淡淡的木香,安心得很。
有趣的是,這次懷孕竟與懷雲溪時大不相同。從前她聞不得辛辣,如今卻無辣不歡。廚房燉的冬瓜湯要加兩匙辣醬才肯喝,連蕭冥夜特意吩咐做的清淡小菜,她也得就著醃辣椒才吃得香。
“你呀,”蕭冥夜無奈地替她擦去唇角的辣醬漬,“仔細傷了胃。”
靈兒卻眯著眼笑,往他懷裏蹭了蹭:“我就是覺得,寶寶肯定愛吃辣。”她篤定地拍拍肚子,“這一定是個貼心的閨女,像我一樣,以後能陪我逛街,還能幫我管著你。”
蕭冥夜低笑,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:“好,都依你。”隻要是她和孩子,無論男女,都是他心尖上的寶貝。
窗外的桃花開得正好,風拂過,落了滿窗的粉白,像撒了把溫柔的糖,甜了滿室光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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