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提著食盒回府時,日頭已過正午。雲溪的臥房靜悄悄的,想來是奶孃哄著睡熟了。蕭冥夜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品茶,青瓷茶杯裡飄著淡淡的雲霧茶香氣,見她們進來,他起身接過靈兒手裏的包裹,順手給兩人各倒了杯涼茶。
“蕭將軍,”林珊珊剛坐下就咋咋呼呼開口,眼睛瞟著靈兒笑,“你家大美人兒今天買了件衣裳,那叫一個勾人,我瞅著都快流鼻血了。”
靈兒被她說得耳根發紅,偷偷抬眼睨了蕭冥夜一下,聲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料子很軟,晚上……穿給你看。”
蕭冥夜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,喉結微動,隻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眼底卻漾起細碎的笑意。
林珊珊正要再打趣兩句,忽然皺起眉,眼神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海棠樹,嘴裏喃喃道:“欸?那樹怎麼動起來了?”說著猛地站起來,指著樹罵,“你晃什麼晃!還敢罵我男人婆?我撕爛你的葉子!”她抬腳就往樹邊沖,對著樹榦又踢又捶,活像跟樹較上了勁。
蕭冥夜眉峰微蹙——這丫頭雖平日跳脫,卻也不至於對著樹發瘋,顯然不對勁。靈兒也覺奇怪,剛站起身想拉她,腦袋裏忽然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,蕭冥夜的身影在她眼裏忽遠忽近,下一秒,竟看到他胸前染著大片刺目的紅,像是淌了血。
“冥夜!”靈兒的聲音瞬間帶了哭腔,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,她跌跌撞撞撲過去緊緊抱住他,手忙腳亂掏出手帕按在他胸口,“別亂動!血……血止不住了……”
蕭冥夜心頭一緊,反手穩穩扶住她顫抖的身子,沉聲安撫:“靈兒,別怕,我沒事。”可靈兒像是聽不進去,隻顧著哭,帕子在他胸前胡亂擦著,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。
他立刻轉頭對候在院外的屬下厲聲道:“今天她們去了哪裏,吃了什麼,一點細節都別漏!”
屬下不敢耽擱,片刻後匆匆回報,連食樓點的醉蟹、紅燒肉、烏雞湯,甚至菌菇都報得一清二楚。蕭冥夜聽完,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叩——多半是那菌菇沒熟透。
他不再猶豫,攔腰將靈兒打橫抱起,她還在抽噎,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,嘴裏斷斷續續喊著“別流血”。
“紅櫻,”蕭冥夜揚聲喚道,“帶林姑娘回房歇息,看好她。”
紅櫻連忙應聲上前,好不容易纔拉住還在跟樹“吵架”的林珊珊。
沒過多久,大夫就來了,給兩人把過脈,又問了食單,很快得出結論:“將軍放心,是誤食了未煮熟的菌子,才會產生幻象,不算兇險,喝兩劑湯藥,睡上兩三個時辰,醒了就沒事了。”
房間裏靜得隻聽見彼此的呼吸,僕人們早已悄然退下。靈兒意識迷離間,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——蕭冥夜的嘴角竟滲出血絲,順著下頜線滑落,身上的衣袍被一道道刀口劃破,猩紅的血漬浸透布料,觸目驚心。
“冥夜!”她失聲驚呼,指尖泛起微弱的靈光,下意識便要撚訣施法,想為他止血療傷。
可剛抬起手,就被他一把捏住手腕。蕭冥夜的力道不輕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,他望著她渙散的眼神,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:“別動靈力……聽話。”
他知道她此刻受幻象所擾,強行調動靈力隻會傷了自身。
靈兒急得咬了咬唇瓣,卻絲毫緩解不了心底的恐慌。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他的手背上,滾燙滾燙的。
“血……止不住了……你放開我,讓我救你啊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混雜著深深的無力感,看著他“流血”的模樣,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快要喘不過氣。
蕭冥夜看著她通紅的眼眶,眸色暗了暗,鬆開些許力道,卻依舊沒放。他另一隻手抬起,輕輕拭去她的淚水,指尖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:“靈兒,看著我,這不是真的……是幻象,忍一忍,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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