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融化的金子,淌過將軍府雕花的朱漆欄杆,落在青磚地上,濺起細碎的暖光。庭院裏的石榴樹抽出新綠,嫩芽裹著晨露,亮晶晶的像綴了串水晶。蕭冥夜正站在青石練武場中央,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肩寬腰窄,手裏握著根竹製教鞭,目光落在麵前的雲溪身上。
“腰背挺直,氣沉丹田。”他聲音裏帶著晨起的微啞,卻字字清晰,教鞭輕輕敲在雲溪後背,“你看這脊梁骨,再挺直一些。”
雲溪繃著不到四歲的單薄的脊背,額角滲著薄汗,晨光照在他臉上,能看到細細的絨毛。他咬著牙,手臂因長時間保持姿勢而微微發顫,卻不敢鬆懈——蕭冥夜的目光像帶著重量,落在身上時,連呼吸都得放輕些。
“呼——”雲溪猛地吸氣,試圖將塌陷的腰腹撐起來,竹鞭卻又落了下來,這次帶著點力度。“鬆垮了。”蕭冥夜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,“當年爹爹在戰場上,脊樑斷了都沒彎過,你這副樣子,將來怎麼護著娘親?”
雲溪的臉瞬間漲紅,攥緊了拳頭,後背重新挺得筆直,像株突然被風催著拔節的青竹。
就在這時,一陣清甜的香氣漫了過來,混著麵香和桂花的甜。
“練得差不多啦,先墊墊肚子。”靈兒的聲音像浸了蜜,軟乎乎地飄進練武場。
她端著個描金漆盤,上麵擺著剛蒸好的桂花糕,雪白雪白的糕點上撒著金桂碎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鬢角的碎發,也給她白皙的臉頰蒙了層淡淡的粉。
蕭冥夜回頭時,目光瞬間就軟了。晨光正落在靈兒眉眼間,她穿著件月白色的軟緞褙子,領口綉著細碎的纏枝紋,走動時裙擺輕輕掃過地麵,帶起一陣極輕的布料摩擦聲。他放下教鞭,幾步迎上去,自然地接過托盤,另一隻手伸出去,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入手溫軟,帶著點清晨的涼意。
“怎麼不多睡會兒?”他的聲音裏帶著點促狹的笑意,指腹摩挲著她臉頰細膩的肌膚,“看來是昨夜……太早放過你了。”
靈兒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像被晚霞染過。她往他懷裏縮了縮,指尖在他腰側輕輕擰了下,力道輕得像撓癢:“就知道說這些。”聲音軟得發黏,尾音拖得長長的,帶著點被寵壞的嬌憨,“再睡都胖了,要起小肚子啦。”她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腰,觸手一片溫軟,確實比剛嫁過來時豐潤了些。“我也要跟你們一樣,多鍛煉。”
“有小肚子纔好。”蕭冥夜低笑,伸手攬住她的腰,將人往懷裏帶了帶,“摸著舒服。”他湊近她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隻有兩人能懂的曖昧,“再說,昨夜是誰纏著不肯鬆手?”
“蕭冥夜!”靈兒羞得抬手去捂他的嘴,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。他的掌心帶著練武後的薄繭,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,那裏的麵板最是敏感,引得她輕輕顫慄。
“爹爹,娘親,你們怎麼啦?”
靈兒瞥見孩子懵懂的模樣,輕咳一聲掙開蕭冥夜的懷抱,把托盤往他手裏一塞:“快給雲溪拿點吃的。”她轉身想去擺碗筷,卻被蕭冥夜拉住。
“你剛才說什麼?”他挑眉,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垂上,“想多練練?”
“嗯。”靈兒點頭,理了理被他弄亂的衣襟,“你總說我身子弱,多活動活動才恢復得快嘛。”她想起前陣子大夫診脈時說的話,說她氣血還是虧,得慢慢調,“等我練得有力氣了,下次你再去山裏打獵,我也能跟著去了。”
蕭冥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低笑出聲。他放下托盤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:“好啊,等你再養養,我帶你去圍場。不過現在……”他拿起一塊桂花糕,遞到她嘴邊,“先把這點心吃了。你啊,現在最重要的任務,就是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靈兒張嘴咬住糕點,桂花的甜混著糯米的香在舌尖化開。她看著蕭冥夜眼裏的笑意,忽然想起剛醒來那會兒,她不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麼,還為了王位繼承的事冷冽過。那時她總覺得,隻有站在最高處,才能護住想護的人。可現在,看著他捏著糕點的手指,看著雲溪偷偷抬眼往這邊瞟的好奇眼神,看著庭院裏灑滿的晨光,她忽然覺得,以前那些糾結簡直像場笑話。
什麼王位,什麼權勢,哪裏比得上此刻嘴裏的甜,懷裏的暖,身邊人的安穩?
蕭冥夜見她發愣,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:“又在想什麼?”
“在想,”靈兒含著糕點,聲音含糊不清,“現在真好。”
是啊,真好。蕭冥夜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,像隻偷食的小鬆鼠,眼底的笑意漫出來,漾成一片溫柔的海。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縷碎發,晨光穿過他的指縫,落在她臉上,將她的眉眼描得愈發柔和。
雲溪啃著桂花糕,偷偷抬眼,看見蕭冥夜正低頭對靈兒說著什麼,靈兒笑著捶了他一下,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庭院外的雀兒嘰嘰喳喳地叫著,風拂過石榴樹的新葉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靈兒靠在蕭冥夜懷裏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嘴裏還留著桂花的甜,忽然覺得,這大概就是世人說的神仙日子了——不用爭,不用搶,隻用把日子過成糖,把歲月釀成酒,在晨光裡,在暮色裡,慢慢品,細細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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