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兒如今身子最是經不起驚擾,喜靜得很,她受傷的事便一直瞞著,連林家那邊都未曾透漏半分。雲溪被八哥接去照料已有數月,蕭冥夜想著孩子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,怕他回來吵鬧著靈兒,便遲遲沒敢接回。
可母子連心,那日靈兒靠在蕭冥夜懷裏曬著太陽,望著院角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——往年這時候,雲溪總愛踩著落葉在樹下撿石子玩——她忽然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襟,聲音帶著點委屈:“冥夜,接雲溪回來好不好?我想他了。”
蕭冥夜指尖一頓,低頭見她眼眶微紅,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。他何嘗不知她的心思,隻是……他撫了撫她微涼的手,低聲道:“雲溪皮實,回來定是要圍著你轉,吵吵鬧鬧的,怕擾著你休息。”
“不會的,”靈兒搖搖頭,聲音輕卻固執,“他很乖的,我跟他說,他會懂的。”她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他的衣袖,“我想聽聽他喊娘親,想摸摸他的小腦袋……”
蕭冥夜看著她眼中的期盼,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。這些日子,他總想著護她周全,卻忘了她除了需要靜養,更需要這份血脈相連的暖意。他嘆了口氣,將她摟得更緊些:“好,我這就讓人去接。”
靈兒聞言,眼中瞬間亮起一點微光,像蒙塵的珍珠被拭去了灰,輕輕往他懷裏蹭了蹭:“謝謝你,冥夜。”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,心中默唸:隻要你能舒心些,這點風險,擔著便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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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溪被接回來時,剛跨進院門就瞅見爹爹正抱著娘親坐在廊下的軟榻上,娘親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,爹爹的手還在輕輕替她攏著披風,那模樣,比捧著易碎的琉璃盞還要小心。
他噠噠跑過去,仰著小臉看靈兒,又瞅瞅蕭冥夜,歪著頭問:“娘親,你怎麼了呀?跟雲溪一樣愛讓爹爹抱啦?”
靈兒被他逗得笑了,抬手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,聲音溫溫的:“是呀,娘親偷懶了,走不動路,就隻好讓爹爹抱著啦。”
雲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爬上軟榻挨著靈兒坐下,小手輕輕揪著她的衣角,嘰嘰喳喳講起外祖家的趣事。陽光透過廊簷灑下來,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時光就像這暖光裡的微塵,靜靜落著,溫柔得不像話。
轉眼到了冬天,第一場雪簌簌落下來時,靈兒背上的傷口越發疼得厲害。那痛比往日更凶,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在骨頭縫裏鑽,連帶著手臂上的龍鱗都燙得灼人。
蕭冥夜正在隔壁房哄雲溪睡覺,小傢夥纏著他講完三個故事才肯閉眼。他輕手輕腳退出來,剛推開臥房的門,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血液倒流——
地上散落著二三十片金色的龍鱗,每一片都沾著血絲,閃著冷冽的光。靈兒蜷縮在床角,手臂上佈滿了新的傷口,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,染紅了身下的錦褥。她雙目赤紅,還在無意識地拔著手臂上的鱗片,喉嚨裡溢位壓抑的痛哼,明明疼得渾身痙攣,卻偏生清醒得厲害,連昏過去都成了奢望。
“靈兒!”蕭冥夜嘶吼出聲,撲過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她的手燙得驚人,指尖還捏著半片帶血的鱗,顯然是剛從肉裡硬生生拔下來的。
“別拔了!不準再拔了!”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將她死死按在懷裏,另一隻手胡亂去擦她臉上的淚,卻怎麼也擦不幹凈。那些龍鱗與她的皮肉相連,每拔下一片,都像剜掉一塊肉,她是疼到了極致,才會用這種自毀的方式求片刻喘息。
靈兒在他懷裏劇烈掙紮,意識早已被劇痛吞噬,隻反覆呢喃著:“疼……好疼……冥夜……”
蕭冥夜的心像被這場大雪凍裂了,疼得他幾乎窒息。他死死抱著她,任由她的指甲掐進自己的皮肉,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吼:“我到底要如何做,才能替你痛!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簌簌地敲打著窗欞。蕭冥夜抱著懷中痛不欲生的人兒,第一次痛恨起自己這雙能翻江倒海的手,竟連她的半分疼都替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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