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內疚,靈兒緩了緩氣,扯出一抹虛弱的笑,聲音帶著點打趣的意味:“冥夜哥哥,知道我為什麼要替你受這份苦嗎?”
蕭冥夜望著她蒼白的臉,喉間發緊,說不出話。
“因為我想偷懶呀。”她輕輕眨了眨眼,淚水卻先一步滑落,“活著的人才最苦,要眼睜睜等著,要揣著心吊著膽……我受不住那份煎熬,也等不起。”
“靈兒……”蕭冥夜的眼淚應聲而落,砸在她手背上,滾燙滾燙的。都什麼時候了,她還在想著哄他,用這樣笨拙的話來寬他的心。
靈兒抬手,用指尖輕輕擦去他的淚,動作溫柔得像觸碰易碎的琉璃:“我家相公最厲害了,能替海裡千萬生靈擋災渡劫,也能把我護得好好的。”她頓了頓,氣息又弱了幾分,卻字字清晰,“我沒什麼大本事,可也想護著你,替你分些疼……這樣,你就不用一個人扛著了。”
蕭冥夜再也忍不住,將她緊緊擁在懷裏,力道大得像要將她揉進骨血裡,卻又怕弄疼她,隻能死死憋著勁,任由淚水洶湧而出。他這才明白,她哪是想偷懶,她是怕他一個人在痛苦裏熬著,怕自己等不到他好起來的那天。
原來愛到深處,連分擔痛苦都成了最虔誠的心願。
靈兒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,輕輕撫過他泛紅的眼角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:“陪靈兒睡會兒,不要離開,好不好……”
蕭冥夜喉間哽得厲害,隻能用力點頭,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裏。她的頭靠在他心口,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,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,像沾了晨露的蝶翼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兒的體溫在一點點變涼,心跳也漸漸沉緩。他屏住呼吸,生怕一絲動靜驚擾了她,隻敢用最輕柔的力道環著她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淚水無聲地浸濕了她的髮絲。
沒一會兒,懷裏的人兒徹底沒了動靜,呼吸均勻下來,卻輕得像隨時會斷。蕭冥夜僵著身子不敢動,就那樣抱著她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帳頂,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,手臂早已麻得失去知覺,也不肯鬆開分毫。
他深深看著靈兒,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,疼得喘不過氣。他在心裏一遍遍地念著她的名字,像在祈禱,又像在承諾:“不走,我就在這,哪兒也不去……”
————
蕭冥夜猶記自己頭次受雷刑時,皮肉焦裂,神魂受損,足足耗了三五年才慢慢緩過來。如今靈兒能吊著這口氣,已屬天幸。至於何時能恢復往日那般眼波流轉、笑語嫣然的模樣,他連想都不敢深想,隻盼著她能每日多清醒片刻,少受些疼。
這般養了三個月,靈兒清醒的時辰漸漸多了。隻是整日待在房裏,望著窗欞上的光影挪挪轉轉,難免悶得慌。那日午後,她靠在軟榻上,望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,輕聲說:“冥夜,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蕭冥夜聞言,忙扶她起身,可她剛走兩步,便腿軟得險些摔倒,臉色也白了幾分。他心頭一緊,轉身取來一件厚實的貂絨披風,仔細替她裹好,攔腰將她抱起。
“想去哪兒,我抱你去。”他低頭望著懷裏的人,聲音溫得像化雪的春水。
靈兒把臉埋在他頸間,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便抱著她,慢慢走過庭院。看廊下紅楓落了滿地,看池子裏的殘荷擎著枯梗,看雲溪往日追著跑的那隻白貓,正蜷在曬太陽的石階上打盹。他走得極穩,像捧著稀世珍寶,每一步都輕緩得怕驚擾了懷中的安寧。
靈兒偶爾抬手指指天邊的流雲,或是道旁新開的耐寒小菊,聲音輕得像風拂過:“你看……”
他便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眸色溫柔,低聲應著:“看見了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