剜心刺骨的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靈兒牢牢裹住,連昏死過去的空隙都不給她留。她渾身被冷汗浸透,髮絲黏在慘白如紙的臉上,急促的喘息聲裏帶著破碎的哀求:“冥夜……殺了我……求你……”
蕭冥夜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塊,疼得他眼前發黑。他死死抱著她顫抖的身子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:“不準說傻話!我不準!”
靈兒卻像是沒聽見,劇痛已徹底撕碎了她的理智,壓抑的低吼從齒間迸發,帶著瀕死的絕望。
就在這時,一聲細微卻清晰的“斷裂”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,像是什麼東西從她體內剝離。靈兒的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徹底軟了下去,陷入了沉沉的昏迷,臉上的痛苦終於褪去,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蒼白。
蕭冥夜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就見一縷金色的絲線從她心口飄出,那絲線泛著溫潤的光,在空中輕輕搖曳,緩緩落在她佈滿傷口的手臂上。奇妙的是,絲線所過之處,那些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連帶著她後背崩裂的傷處也漸漸平復。片刻後,那縷絲線像是完成了使命,化作點點金光,緩緩消散在空氣中。
蕭冥夜瞳孔驟縮,震驚地望著這一幕,心頭翻湧著說不清的驚與疑。
次日清晨,靈兒睜開了眼睛。
可那雙往日裏總是盛滿溫柔與依戀的眸子,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湖麵,冰冷、孤高,沒有一絲溫度。她坐起身,動作雖還有些滯澀,卻已能自主活動,身上的傷口竟真的好了大半。
紅櫻端著葯碗進來,剛想上前,就被她冷淡的眼神掃過,那眼神裡的疏離讓紅櫻腳步一頓,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。“小姐,該喝葯了。”
靈兒卻沒應聲,隻是轉頭望著窗外,目光落在庭院裏那棵落滿雪的銀杏樹上,像是在看什麼全然陌生的東西。蕭冥夜走進來,習慣性地想替她攏一攏衣襟,手剛伸過去,就被她下意識地避開,動作裏帶著明顯的抵觸。
“靈兒?”他試探著輕喚。
她轉過頭,眼神裏帶著淡淡的疑惑,彷彿在問“你是誰”。
紅櫻與菁兒在門外交換眼神的瞬間,彼此都從對方瞳孔裡看見了清晰的驚懼。兩人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呼吸,踮著腳悄悄退開,錦鞋踩在青石板上,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留下——房內那片死寂太沉,沉得像要把周遭的一切都吸進去,她們不敢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凝滯。
蕭冥夜的目光膠著在靈兒臉上,那雙眼曾盛滿對他的依戀,此刻卻像覆著層磨砂的冰,映不出半分他的影子。心口像是被巨石碾過,鈍痛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,連呼吸都帶著玻璃碴似的疼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,輕得像風中殘燭:“靈兒的情絲……真的斷了。”
那縷情絲曾是天地間最柔軟的線,一頭繫著她眼底的光,一頭纏著他掌心的暖,如今卻在昨夜那場撕心裂肺的痛苦裏,寸寸斷裂,連帶著她眸中的溫度,都碎成了無法拚湊的冰碴。
雲溪抱著布偶兔子跑進來時,小靴子在地上敲出輕快的響,可這響動剛撞進門檻,就被房內的冷意凍住了。他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,朝靈兒伸出胖乎乎的胳膊,奶聲奶氣的嗓音裡裹著甜:“娘親,抱抱雲溪嘛~”
靈兒卻下意識地往窗邊縮了縮,指尖抵著窗框,指節泛白。她看著雲溪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孩子,那份疏離像初冬的薄冰,清透卻刺骨。
雲溪的小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下來,圓溜溜的眼睛裏迅速蒙上水汽。“哇”的一聲,他癟著嘴哭起來,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滿臉龐:“娘親以前都會抱雲溪的……是不是雲溪不乖了?嗚……娘親不要雲溪了……”
他哭得渾身發抖,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往靈兒那邊蹭,卻被靈兒不著痕跡地避開。紅櫻趕緊上前把他撈進懷裏,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急聲哄:“雲溪乖,娘親是累了,不是不要你……我們先出去,讓娘親歇歇好不好?”
雲溪哪裏肯聽,哭著往靈兒方向掙,小拳頭攥著紅櫻的衣襟,哭得撕心裂肺:“要娘親抱……就要抱嘛……”
紅櫻沒法子,隻能半拖半抱地把他帶出去。走到門口時,雲溪還在回頭哭著喊“娘親”,那哭聲像針一樣紮在蕭冥夜心上。
他看著靈兒始終沒有鬆動的側臉,看著她指尖在窗框上掐出的白痕,終於明白,情絲斷了之後,連最純粹的孩童之親,都成了她下意識抗拒的東西。
房內重歸死寂,隻有蕭冥夜的呼吸聲,沉重得像拖不動的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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