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兒虛弱地往他懷裏蹭了蹭,冰涼的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衣襟,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她望著他下頜緊繃的線條,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血沫的腥甜:“冥夜哥哥……我才知道……原來你痛成這樣……可你……卻總裝作沒事人……”
每說一個字,都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,尾音消散在靈泉氤氳的水汽裡,輕得讓人心顫。
蕭冥夜的心像被泉底的寒石碾過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他急忙抬手捂住她的唇,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微微瑟縮,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別說話了,乖,聽我說。”
他低頭,額頭抵著她的發頂,任由泉水中的血色漫過自己的腳踝,一字一句,說得鄭重又急切:“等你好起來,我就帶你去遊山玩水。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看杏花雨嗎?我們就去住上三個月,看夠了杏花,再去塞北看草原。這些年我總忙著海底的事,欠了你太多……以後,我什麼都不管了,就陪著你,好不好?”
靈兒在他懷裏輕輕點頭,眼角的淚混著泉水滑落,分不清是疼的,還是暖的。她想告訴他,其實隻要能在他身邊,去哪裏都好。可喉嚨裡的腥甜堵住了所有話語,隻能任由他抱著,聽著他在耳邊描繪那些遙遠又溫柔的願景,像抓住了一根浮木,在無邊的劇痛裡,尋到了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靈泉的水汽在暮色裡凝成薄薄的霧。靈兒背上的傷口總算不再滲血,皮肉邊緣泛起淡淡的粉,看得出在緩慢癒合,可那雷劫留下的灼痛卻絲毫未減,依舊像附骨的藤蔓,纏得她渾身發僵。
蕭冥夜將她從泉中抱起時,她身子軟得像沒有骨頭,隻能攀著他的脖頸,將臉埋在他濕漉漉的衣襟裡,壓抑著痛呼。回到臥房,他取來柔軟的中衣,動作輕柔地替她換上,指尖觸到她後背時,能清晰感覺到她瞬間繃緊,心不由得一揪。
擦乾頭髮時,他用了最輕柔的力道,木梳緩緩劃過青絲,生怕扯動半分讓她疼。窗外的月光漫進來,照在她蒼白的小臉上,長長的睫毛垂著,像隻倦極了的蝶。
春桃端著清粥小菜進來時,腳步放得極輕。白瓷碗裏的粥熬得綿密,飄著淡淡的米香。
“小姐醒了,總算能進點食了。”春桃眼圈紅紅的,將托盤放在床頭小幾上。
蕭冥夜舀起一勺粥,用唇抿了抿,確認溫度剛好,才遞到靈兒唇邊。她已經三個多月未曾好好進食,喉嚨乾澀得發緊,勉強張開嘴,小口小口地嚥著。米粥滑過喉嚨時,帶著細微的刺痛,她吃了沒幾勺,便蹙著眉搖頭,實在難以下嚥。
“不吃了?”蕭冥夜放下粥碗,替她擦了擦唇角,聲音裡滿是憐惜。
靈兒輕輕點頭,靠在他懷裏喘著氣,額上又沁出一層薄汗——光是這幾勺粥,便耗盡了她剛攢下的力氣。痛楚還在四肢百骸裡遊走,可看著他眼底的擔憂,她還是強撐著彎了彎唇角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……待會兒再吃。”
蕭冥夜的心像被溫水浸過,又酸又軟。他將她往懷裏帶了帶,讓她靠得更穩些,低聲道:“沒關係,吃不下去就不吃,我們慢慢來。”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燭火在案頭明明滅滅,映著兩人相依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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