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櫻和菁兒早就在雷淵外候著,見蕭冥夜踉蹌著站穩,兩人心頭一緊,忙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。指尖觸到他肌膚時,燙得驚人,那些新添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,混著海水黏在她們手背上,又腥又熱。
“殿下!”紅櫻聲音發顫,眼圈瞬間紅了,菁兒也咬著唇,別過臉去不敢細看——那滿身縱橫的傷痕,新舊交疊,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著可怖的紅,看得人心裏像被什麼揪著疼。
蕭冥夜靠在她們攙扶的力道上緩了口氣,喉間湧上的腥甜被他強壓下去,聲音低啞得厲害:“別聲張……我現在動不了神力,你們用障眼法把傷口遮了。”他抬眼看向兩人,眸底還殘留著雷刑後的疲憊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,“絕不能讓靈兒瞧見。”
菁兒忍不住哽咽:“殿下這是何苦……小姐那麼心疼您,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她性子細,瞧見了又要哭。”蕭冥夜打斷她,語氣裡難得帶了點軟意,視線望向通往人間的方向,那裏彷彿能映出靈兒擔憂的模樣,“十年前她還小,見了隻當是尋常傷痕,如今……”他頓了頓,喉結滾了滾,“如今她心思重,瞧見了怕是要夜夜難眠。”
紅櫻垂眸,想起十年前也是這般,殿下一身傷回來,隻用法術遮了,對著那時還梳著雙丫髻的靈兒笑言“去深海巡了趟海”,小姑娘便信了,還踮著腳給他遞糖葫蘆。可現在不一樣了,小姐與殿下朝夕相處,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心緒,這滿身傷痕,哪是法術能徹底瞞住的?
蕭冥夜似是看穿了她們的心思,深吸一口氣,直起身來:“走,隨我回去。”他拍了拍紅櫻的肩膀,聲音沉定了些,“障眼法撐不住時,便尋個由頭把她引開,比如……說廚房做了她愛吃的桂花糕,或是院角的茉莉開了。”
他說著,自己先邁步往回走,步伐雖緩,脊背卻挺得筆直。紅櫻和菁兒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與心疼,隻能依言施了法術,看著那層淡淡的光暈覆在他傷痕上,將可怖的紅痕隱去。可她們知道,那層光暈之下,是足以讓人心驚的痛楚,和一份不願讓心上人擔憂的、沉甸甸的溫柔。
————
蕭冥夜一身傷痛,連調動半分神力都做不到,回程的路便格外漫長。往日裏憑神力瞬息即至的距離,如今隻能靠馬車緩緩顛簸,足足走了兩日。
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停在院門外時,他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,唇邊還殘留著強壓下的血氣,聽到動靜才緩緩睜開眼,眸底的疲憊被他不動聲色掩去。
院內,靈兒正提著灑水壺澆花,裙擺沾了些晨露的濕意。聽見馬車停穩的聲響,她猛地回頭,望見車簾旁那道熟悉的身影,眼裏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子,提著裙擺就往門口跑,裙裾掃過石階,帶起一陣輕快的風。
“冥夜!”她聲音裡滿是雀躍,不等他站穩,便用力撲進他懷裏,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。
蕭冥夜下意識伸手接住她,臂膀剛一收緊,後背的傷口便像被無數根針狠狠紮進肉裡,痛得他呼吸驟然一滯。
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才穩住身形,額角瞬間沁出冷汗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痛楚,快得如同錯覺,再抬眼時,已隻剩溫和的笑意:“慢點,當心摔著。”
“你怎麼去了這麼久?”靈兒仰起臉,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下巴,語氣裏帶著點撒嬌的埋怨,“我還以為你在海底迷路了呢。”
他喉間發緊,強壓下那股翻湧的腥甜,聲音盡量放得平穩:“在海裡與幾位老友小酌了幾杯,一時忘了時辰。”
靈兒湊近他頸間聞了聞,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肌膚,卻沒嗅到半分酒氣,當即挑眉,故意打趣:“哦?是哪位老友的酒這般特別,連點酒香都不留?莫不是被哪個貌美人魚纏住了,捨不得回來了?”
她話音剛落,蕭冥夜喉頭那股腥甜再也壓不住,順著喉嚨往上湧。
紅櫻見狀,忙上前兩步笑道:“小姐,廚房剛蒸了您愛吃的玫瑰糕,奴婢去給您端來?”說著便輕輕拉了拉靈兒的衣袖。
靈兒被她引著往廚房走,還不忘回頭瞪了蕭冥夜一眼:“回來再跟你算賬!”
待她身影轉過迴廊,蕭冥夜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。他踉蹌著扶住牆邊的柱子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胸口劇烈起伏著,一口鮮血終究沒忍住,“噗”地噴在青石板上,艷紅的血漬在晨光裡刺得人眼疼。
他低低喘著氣,用袖子拭去唇角的血跡,望著靈兒離去的方向,眼底滿是後怕——還好,沒讓她看見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