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兒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桌旁,手裏拿著幾張素色棉紙,正細細研究孩童衣衫的樣式。窗外日光正好,透過葉隙灑在紙上,映得她眉眼間滿是溫柔的笑意。
忽然,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悶哼。她回頭時,正見蕭冥夜猛地從床上坐起,額上佈滿冷汗,臉色蒼白得嚇人,嘴裏還含糊地喊著她的名字:“靈兒……靈兒……”
靈兒心頭一緊,連忙放下紙筆跑過去,剛俯下身,就被他一把拽進懷裏。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,眼眶泛紅,帶著未散的驚悸,顯然是夢魘得厲害。
“我在呢,冥夜,我在這兒。”靈兒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,聲音放得又柔又輕,“隻是噩夢,別怕。”
可他像是聽不進去,隻緊緊抱著她,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。下一刻,他低頭攫住她的唇,吻得又急又重,帶著失而復得的恐慌與濃烈的佔有欲,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發疼。
靈兒沒有掙紮,隻是抬手撫上他汗濕的脊背,用掌心的溫度安撫著他的顫抖,任由他汲取著彼此的氣息。直到他稍稍平復些,唇齒間的力道才放緩,隻抵著她的額頭,粗重地喘息。
“以後……有哪裏痛,一定要告訴我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後怕的顫音,指尖攥著她的衣袖,指節泛白。
靈兒被他突如其來的鄭重弄得有些懵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又動了動四肢,輕聲道:“我真的沒有不舒服啊……”
蕭冥夜卻沒鬆開她,隻是將臉埋在她的頸窩,深深吸了口氣,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低聲道:“夢裏……你渾身是血,說不出話……”
靈兒這才明白他的恐懼,心頭一軟,抬手輕輕撫著他的頭髮,溫聲安慰:“那都是假的,你看,我好好的呢。以後不許胡思亂想了,嗯?”
他悶悶地應了一聲,卻依舊抱著她不肯撒手。陽光透過窗紗落在兩人身上,暖洋洋的,卻驅不散他眼底殘留的驚懼。靈兒知道,那噩夢定是在他心裏留下了陰影,隻能更緊地回抱住他,用體溫與陪伴,一點點撫平他的不安。
靈兒見他依舊緊繃著肩背,便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,聲音放得軟軟的,像是在撒嬌:“冥夜,我們再要個寶寶,好不好?”
蕭冥夜沉默了片刻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發尾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卻不依,仰起臉望著他,眼裏亮晶晶的:“你看,我現在身子好多了,吃飯也香,肯定能好好養著寶寶的。”
他喉結動了動,終是輕聲道:“再等等吧,等雲溪再大些,能懂事了……”他總怕她身子還沒完全養好,懷孩子又要耗費心力,實在捨不得她再受半分累。
靈兒卻微微嘟起嘴,往他懷裏蹭了蹭:“可我覺得,兩個孩子一起長大才熱鬧呀。雲溪會有個伴,不會孤單,多好。”她想像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在院裏追跑,一個像他,一個像她,心裏就暖融融的。
蕭冥夜看著她眼底的期盼,像盛著揉碎的星光,心頭那點猶疑漸漸軟了。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,聲音放得極柔:“好,都聽你的。等你再養些時日,我們就順其自然,好不好?”
靈兒立刻笑起來,眉眼彎彎的,像得了糖的孩子,用力點頭:“嗯!”
他看著她雀躍的模樣,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,伸手將她摟得更緊些。窗外的日光正好,透過葉隙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,暖得像未來日子裏,那些將要迎來的細碎歡喜。
————
林家堡的庭院裏,林珊珊正對著銅鏡轉著圈,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紗衣是她特意讓人仿照靈兒的樣式做的,輕薄的料子垂在肩頭,風一吹就飄起來。她皺著眉扯了扯裙擺,總覺得渾身不自在,抬手抓了抓頭髮,髮髻上的珠釵叮噹作響。
“小姐,這料子多好看呀,透著光呢。”侍女捧著胭脂盒,笑著幫她補了點唇脂,“霍公子見了肯定喜歡。”
林珊珊對著鏡子撇撇嘴,試著學靈兒那樣輕輕歪頭,肩膀卻下意識繃緊,反倒像隻炸毛的小獸。她往太師椅上一坐,雙腿不自覺地分開,剛擺出慣常的姿勢,就被走進來的林母敲了下額頭。
“坐沒坐相!穿成這樣還不規矩些,當心霍公子見了笑話。”林母掩唇輕笑,“前幾日還說人家是冰塊臉,這會子倒學起姑孃家的精緻來了?”
林珊珊臉一紅,猛地坐直身子,紗衣的袖子卻被她扯得滑到胳膊肘,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——那是常年練箭留下的薄繭。她自己也愣了愣,隨即懊惱地把袖子拉上去:“娘!說這個幹什麼……”
侍女在一旁忍著笑,幫她把散亂的髮絲攏好。銅鏡裡的少女,眉梢眼角帶著英氣,精緻的妝容壓不住眼底的鮮活跳脫,紗衣穿在身上,像把烈馬套上了繡花鞍,怎麼看都透著股彆扭的熱鬧。
“行了行了,”林母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,終究心軟了,“不用學別人,霍小子若真對你上心,還能嫌你不溫柔?倒是你,見了人別動不動就拍人家肩膀,記得遞茶要用雙手。”
林珊珊胡亂點頭,心裏卻在嘀咕:遞茶用雙手?那要是他遞得慢了,我能直接搶過來嗎?想著想著,又忍不住咧開嘴笑,肩頭的紗衣隨著她的動作晃悠,倒比精心打扮時多了幾分自在的靈氣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