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靈兒剛睜開眼，便見春桃端著銅盆進來，輕聲伺候她梳洗。
“小姐醒了？”春桃一邊絞著帕子，一邊低聲道，“昨夜姑爺好像沒怎麼歇著，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呢。”
靈兒握著梳子的手頓了頓，心裏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。她今日選了件銀白色的流光衣裙，裙擺綉著細密的銀線，走動時如月華流動，襯得本就瑩白的肌膚愈發勝雪，眉眼間也添了幾分清潤的光彩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應著，讓春桃去小廚房燉些安神的冰糖蓮子羹，自己則提著裙擺，緩步往書房走去。
推開虛掩的房門，墨香混著淡淡的鬆煙味撲麵而來。蕭冥夜正坐在案前，一身青色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，指尖握著狼毫，正聚精會神地批閱著公文。案上堆疊的卷宗已去了大半，隻剩最後幾本攤開著，墨跡在紙上暈開，留下清晰的批註。
他許是太過專註，竟沒察覺到有人進來。晨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，將那點淡淡的疲憊勾勒得愈發清晰，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徹夜未眠的痕跡。
靈兒放輕腳步走近，見他執筆的手微微一頓，似是有些酸脹，便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，輕輕替他按揉著肩頸，聲音放得極柔：“怎麼熬了一夜？”
蕭冥夜聞聲放下筆，反手便將她攬入懷中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。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微啞：“這些年總忙著瑣事，陪你和雲溪的時間太少了，趁這幾日得空，想把這些公文清一清。”
靈兒抬手撫過他眼下的青影，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親，語氣裏帶著嗔怪：“也犯不著把自己熬成這樣。身子是根本，累垮了可怎麼好？”
他低笑一聲，握住她的手貼在唇邊輕吻了下：“沒事，我身子骨硬朗著呢。”
說著，他便這樣抱著她，一手翻著卷宗，一手執筆批閱。靈兒乖乖靠在他肩頭，聽著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，偶爾替他翻一頁紙，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側，倒成了他最好的安神劑。不過片刻，最後幾本公文便已處理完畢。
春桃適時端來燉好的冰糖蓮子羹，清甜的香氣漫開來。蕭冥夜幾口飲盡，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，驅散了些許倦意。
靈兒扶著他站起身，推他往內室走：“快去睡會兒，我守著你。”
他拗不過她，隻得任由她將自己按坐在床邊。看著她替自己解著髮帶，動作輕柔，眼底盛著化不開的關切，蕭冥夜心頭一暖，伸手將她拉入懷中，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：“等我醒了，帶你去吃城南的糖糕。”
靈兒笑著點頭，替他蓋好薄被，坐在床邊靜靜看著他。晨光透過窗紗落在他臉上，將他緊繃的輪廓柔化了幾分，不過片刻，他便沉沉睡去，呼吸漸趨平穩。她這才鬆了口氣，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，轉身坐在窗邊，守著這難得的靜謐晨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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