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冥夜喚來店小二，將今日買的衣物首飾與玩具一一交代清楚，讓他先送回府中。轉身時，見靈兒歪在椅上，身子軟得像沒了骨頭，便伸手將她攬入懷中，讓她穩穩靠在自己肩頭。
她髮絲間的蘭香混著淡淡的酒氣飄過來，帶著幾分憨態。迷迷糊糊間，她抬手揪住他的衣襟，聲音軟綿得像團棉花：“冥夜……我們再要個寶寶好不好？”
蕭冥夜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，低頭看她泛紅的眼角，喉間溢位一聲低笑，穩穩應道：“好。”
靈兒卻不依，指尖輕輕捏著他的臉頰，帶著點委屈的鼻音：“你就是不依我……都這麼久了，都不給我……”說著說著，眼眶竟慢慢紅了，水汽在睫毛上打著轉，眼看就要掉下來。
許是酒意催得人卸了防備，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與委屈，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濕意。蕭冥夜心頭一軟，哪還捨得讓她掉淚，連忙放下酒杯，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水汽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：“是我不好，是我疏忽了。”
他收緊手臂，讓她更緊地貼著自己，掌心輕輕撫著她的發頂，像哄孩子般溫聲安慰：“等你身子養得再好些，我們就生個寶寶，像你也像我，好不好？到時候讓雲溪帶著弟弟妹妹玩，一家人熱熱鬧鬧的。”
靈兒眨了眨眼，淚珠終究沒掉下來，隻是往他頸窩裏蹭了蹭，嘟囔道：“說話要算數……”
“自然算數。”蕭冥夜低頭，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，眼底的溫柔漫得像春水，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她這才滿意，打了個小小的酒嗝，往他懷裏縮了縮，漸漸安靜下來，呼吸也變得綿長。想來是酒意上頭，又被他哄得安心，竟就這麼靠著他睡著了。
蕭冥夜拿起披風，輕輕蓋在她身上，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，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。窗外夜色漸濃，酒樓裡的喧囂彷彿都遠了，隻剩下懷中人溫熱的呼吸，與他心頭滿溢的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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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，帳內燭火已滅，隻餘窗外漏進的幾縷月光，映著帳頂暗繡的纏枝紋。
蕭冥夜猛地睜開眼，額上覆著一層薄汗，胸口劇烈起伏。夢裏的景象還清晰得刺人——靈兒渾身是血地倒在他懷裏，體溫一點點變冷，他拚命呼喊，卻連她最後一聲應答都沒能留住。
那蝕骨的恐慌還攥著他的心臟，他幾乎是踉蹌著側過身，手撫上身邊溫熱的軀體。指尖觸到靈兒柔軟的髮絲，感受到她平穩的呼吸拂在他的腕間，那顆狂跳的心才稍稍落下。
她睡得很沉，眉頭微蹙，許是夢到了什麼，小嘴輕輕動了動。蕭冥夜俯身，用指腹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，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月光。
可心底那份不安卻並未散去。他知道這隻是噩夢，可夢裏的痛楚太過真實，真實得像某種不祥的預兆，隱隱作祟。這些年他與靈兒歷經生死，可此刻，那沒來由的心悸卻縈繞不去，像一根細刺，紮在心頭隱隱作痛。
他重新躺下，將靈兒更緊地摟在懷裏，讓她的頭貼著自己的胸口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。或許這樣，才能驅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“靈兒……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惶。
懷中的人似有所覺，往他懷裏蹭了蹭，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，像在回應他的不安。蕭冥夜閉上眼，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，一夜無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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