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月城玲奈那五千萬日元的「救命錢」,YORU Pictures這個隨時可能熄火的引擎,終於被注入了高辛烷值的燃料。
第二天一早,北原誠沒有食言。
他直接把這筆錢劃入了公司帳戶,並授權安田善次郎開啟了瘋狂招人模式。
「喂,田中嗎?別做那個該死的特效外包了!帶上你的團隊滾過來,日薪三倍!」
「佐藤!把你認識的那個畫背景很厲害的宅男也叫上!」
在金錢的攻勢下,不到兩天時間,201室又擠進了五個新麵孔。
這些人大多是安田當年的舊部,或者是被主流業界排擠的「怪才」。
他們不修邊幅,甚至有些性格缺陷,但隻要拿起畫筆,每個人都是頂尖的戰力。
為了容納這些人,北原誠不得不租下了隔壁的202室。 追書神器,.超方便
那是水瀨詩織之前的住處,正好空著,打通了陽台,將其改造成了專門的「美術背景組」。
……
下午三點,202室。
「這裡的光影再壓暗一點!我們要的是黃昏,不是正午!」
西園寺秋野穿著白襯衫,袖子挽起,左手拿著平板電腦,正在給新來的背景畫師們講戲。
她的右手依然纏著厚厚的繃帶,掛在胸前,雖然不能握筆,但她的眼神卻比以前更加銳利、更加自信。
起初,她對於「指揮別人」這件事感到非常惶恐。
畢竟她年紀小,資歷也淺,而且新來的畫師裡有不少是業界的老前輩。
但北原誠告訴她:「你是美術總監,在這個房間裡,你的審美就是法律。」
於是,她開始學著去表達,去挑剔,去掌控全域性。
「並不是畫得細就是好。」
西園寺秋野指著螢幕上的一張雲海圖,聲音雖然輕柔,但語氣堅定:
「這一幕的三葉是悲傷的,所以雲的邊緣不要處理得太銳利,要有一種暈染開的模糊感,就像是被淚水浸濕了一樣。」
坐在她對麵的老畫師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了讚賞的目光:
「原來如此……是用環境來襯托心境嗎?受教了。」
看著秋野從一個隻會埋頭苦幹的畫師,逐漸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麵的總監。
站在門口的北原誠,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那個雨夜裡瑟瑟發抖的棄貓,終於長出了屬於自己的獠牙。
……
然而,雖然人員擴充了,效率提高了,但工作的強度並沒有因此降低。
相反,隨著製作進入中期,整個團隊進入了一種名為「集體狂熱」的狀態。
為了趕上夏末的檔期,也為了在資金(五千萬雖然多,但也隻夠燒兩個月)耗盡前完成主體製作,所有人都在透支生命。
安田導演已經連續一週沒洗澡了,身上散發著一股發酵的味道。
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,每天隻睡三個小時,剩下的時間都在咆哮和改分鏡。
水瀨詩織為了配合安田的節奏,改劇本改到腱鞘炎也快犯了,鍵盤敲壞了兩個。
就連平時最注重保養的月城玲奈,也經常在錄音棚裡熬通宵,第二天戴著墨鏡來公司,眼底全是紅血絲。
神樂舞更是住在錄音棚裡了。
為了找準三葉那種感覺,她嗓子啞了就喝生雞蛋,好了繼續配音。
整個YORU Pictures,就像是一列燃燒著火焰、全速沖向懸崖的列車。
瘋狂,熱血,但也……瀕臨極限。
……
兩周後。
八月中旬的東京,熱得像個蒸籠。
「我不行了……」
中午十二點。
水瀨詩織發出一聲哀嚎,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,癱在地板上,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:
「腦漿……我的腦漿已經幹了……」
「我已經三天沒看到太陽了……我想吃布丁……想看電視……想做個廢人……」
不僅是她。
房間裡的其他人也都處於一種喪屍狀態。
安田導演靠在椅子上張著嘴睡覺,口水流到了鬍子上。
西園寺秋野雖然還坐著,但眼神已經呆滯了,盯著螢幕看了五分鐘都沒眨眼。
就連那個新來的神樂舞,也抱著台詞本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,嘴裡唸叨著「我是誰我在哪」。
那種壓抑、沉悶、瀕臨崩潰的氣氛,在空氣中瀰漫。
雖然大家都在咬牙堅持,但北原誠知道,這根弦,已經崩到了極致。
再這樣下去,還沒等電影做完,人就要先瘋了。
「必須要停一下了。」
北原誠看著這一屋子的喪屍,心裡做出了決定。
機器需要潤滑油,人也需要喘息。
在這段暗無天日的急行軍中,他們太需要一點色彩,一點聲音,一點能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東西。
他拿起手機,本來想看看日曆。
結果一條推送新聞彈了出來:
【今夜!隅田川花火大會時隔三年重新舉辦!預計將有兩萬發煙花點亮東京夜空!】
花火大會。
那是《你的名字》裡雖然沒有直接出現,但那種「仰望星空」的氛圍卻貫穿始終的元素。
也是這群整天關在小黑屋裡的人,最渴望的光。
「啪!啪!啪!」
北原誠走到房間中央,用力拍了拍手。
清脆的聲音驚醒了一屋子的瞌睡蟲。
「各位。」
北原誠看著大家茫然的眼神,大聲宣佈:
「把手裡的筆都放下,把電腦都關了。」
「今天下午放假。」
「哈?」安田善次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「放假?你瘋了?進度還差……」
「進度什麼的明天再說。」
北原誠打斷了他,指了指窗外那刺眼的陽光,嘴角上揚:
「今晚是隅田川花火大會。」
「作為社長,我命令你們——」
「回去洗澡,換衣服,女生穿浴衣,男生……隨意。」
「今晚我們要去團建,去喝酒,去看煙花。」
「誰要是敢談工作,罰款十萬。」
「煙……煙花?!」
水瀨詩織垂死病中驚坐起,眼睛瞬間亮成了探照燈:
「真的嗎?!真的可以去嗎?!」
「真的。」
「我要去!我要吃蘋果糖!我要撈金魚!」水瀨詩織瞬間復活,跳起來就開始收拾東西。
西園寺秋野也愣住了。
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纏著繃帶的手。
花火大會……
那是隻有在漫畫和電視裡纔看過的場景。
那是屬於夏天的、最美好的代名詞。
「我也……可以穿浴衣嗎?」她小聲問道,眼神裡滿是期待。
「當然。」
北原誠看向她,目光溫柔:
「你是美術總監,今晚的任務就是去觀察真正的煙花是什麼顏色的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笑了笑:
「我也想看看,秋野穿浴衣的樣子。」
西園寺秋野的臉瞬間紅了。
她低下頭,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。
「……嗯!我去準備!」
「切,花火大會啊……」
安田導演雖然嘴上嘟囔著「麻煩死了」,但身體卻很誠實地站了起來,伸了個懶腰:
「行吧,正好去喝兩杯,去去身上的黴味。」
「月城呢?」北原誠問。
「她剛才發訊息說還在錄音棚,不過聽到有花火大會,估計五分鐘內就會殺過來。」水瀨詩織晃了晃手機。
看著瞬間恢復活力的眾人。
北原誠鬆了一口氣。
這就是所謂的「磨刀不誤砍柴工」吧。
「好了,解散!」
「今晚六點,淺草寺門口集合!」
「YORU Pictures,出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