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《你的名字》電影製作啟動,已經過去了一個月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,.超方便 】
文京區,YORU Pictures工作室。
牆上的日曆被紅筆劃掉了一大半,倒計時牌上的數字正以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減少。
為了趕上暑期檔(雖然現在還沒談妥院線,但北原誠堅持以此為目標),整個團隊進入了不眠不休的加速階段。
「光影!光影還是不對!」
安田善次郎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,鬍子已經長到了胸口,看起來像個野人。
他指著螢幕上的神社祭典場景,聲音沙啞卻依舊嚴厲:
「這裡的燈籠光線太硬了!要有那種在晚風中搖曳的朦朧感!還有這裡,人群的動態模糊做得不夠自然!」
「是……我馬上改。」
西園寺秋野坐在數位屏前,聲音有些虛弱。
她穿著寬鬆的居家服,右手手腕上纏著一圈厚厚的護腕。
這一個月來,她是整個團隊裡負荷最重的人。
作為美術總監,她不僅要親自繪製所有的關鍵幀背景,還要負責修正外包發回來的幾千張原畫,確保每一張都符合「YORU風格」。
「大小姐,這邊的分鏡你看一下……」
「好,放那吧,我五分鐘後看。」
西園寺秋野沒有回頭,手中的壓感筆在螢幕上飛速滑動。
然而。
就在她準備勾勒燈籠邊緣的一瞬間。
「滋——」
手腕深處,突然傳來一陣彷彿被燒紅的鋼針刺入般的劇痛。
那股劇痛順著神經瞬間傳遍整條手臂,讓她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。
「啪嗒。」
壓感筆從指尖滑落,掉在桌子上,滾到了地上。
「怎麼了?」旁邊的水瀨詩織嚇了一跳。
「沒、沒事……手滑了一下。」
西園寺秋野連忙彎腰撿起筆,強忍著額頭上冒出的冷汗,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:「可能有點累了,不礙事。」
她趁著彎腰的動作,偷偷用左手死死按住仍在抽搐的右手手腕。
好痛。
比前幾天更痛了。
其實早在半個月前,她的手腕就開始隱隱作痛,那是長期高強度作畫導致的腱鞘炎復發。
但她不敢說。
現在是電影製作的關鍵期,每一秒都很寶貴。如果她停下來,整個專案都會癱瘓。
而且……那是北原君賭上了一切要做出來的電影,她絕對不能成為那個拖後腿的人。
「沒事的……還能堅持。」
她在心裡默唸著,悄悄調整了一下護腕的位置,試圖用緊繃感來壓製疼痛,然後重新握緊了筆。
「水瀨老師,剛才那個分鏡我看過了,我覺得……」
……
淩晨三點。
工作室裡的大部分人都已經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睡著了。
安田導演在沙發上打著呼嚕,手裡還抱著酒瓶。水瀨詩織趴在鍵盤上流口水。
隻有角落裡的一盞檯燈還亮著。
西園寺秋野依然坐在那裡。
她必須在明天早上之前把這張「禦神體」的背景圖畫完,否則會影響後續的特效合成。
「嘶……」
每畫一筆,都是一種折磨。
手腕已經腫得像個饅頭,那種鑽心的疼痛讓她幾乎握不住筆,線條也開始變得歪歪扭扭。
「動啊……給我動啊……」
她咬著牙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拚命想要控製僵硬的手指。
可是,那隻手就像是廢了一樣,根本不聽使喚。
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。
一隻手突然從後麵伸過來,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同時,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抽走了她手中的壓感筆。
「誰……」
西園寺秋野驚慌地回過頭。
隻見北原誠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,眉頭緊鎖,眼神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心疼。
「北、北原君?你怎麼還沒睡……」
西園寺秋野下意識地想要把紅腫的右手藏到身後,「我、我馬上就畫完了,真的,再給我半小時……」
「把手伸出來。」
北原誠把牛奶放在桌上,聲音低沉,不容置疑。
「我沒事,真的……」
「伸出來。」
西園寺秋野拗不過他,隻能顫顫巍巍地把右手伸了出來。
北原誠輕輕解開她手腕上的護腕。
當看到那紅腫得有些發亮、甚至貼滿了止痛膏藥的麵板時,北原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湧上心頭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沒事?」
北原誠的手指輕輕觸碰那處紅腫,感覺到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:
「這都腫成什麼樣了?你是想讓這隻手廢掉嗎?!」
「腱鞘炎發作了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麵對他的質問,西園寺秋野原本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了。
「因為……因為我不想停下來……」
她低下頭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衣服上,聲音哽咽:
「大家都在拚命……水瀨老師在熬夜,安田導演在拚命,你也為了錢到處奔波……」
「如果我停下來了……電影怎麼辦?」
「除了畫畫,我什麼都不會……如果連畫畫都做不了,我就真的是個累贅了……」
「我不想……不想再被拋棄了……」
北原誠看著那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孩。
他沒有說話。
隻是默默地轉身走向冰箱,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冰袋,用毛巾裹好。
他拉過一把椅子,坐在她對麵。
然後,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隻受傷的手,將冰袋輕輕敷在紅腫處。
「西園寺秋野。」
北原誠一邊幫她冰敷,一邊抬頭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:
「我找你來,不是因為你是個好用的畫師,也不是因為你是個人肉印表機。」
「是因為你是西園寺秋野。」
「電影做不完可以延期,錢沒了可以再賺。」
「但是,如果你這隻手廢了,或者是你累垮了。」
「那就算這部電影拿了奧斯卡,對我來說也是失敗品。」
「我不允許你這麼糟踐自己。」
北原誠握著她另一隻完好的手,眼神堅定:
「你是YORU的靈魂,沒有你,YORU就不存在。」
「所以,現在,立刻,去睡覺。」
「剩下的工作,交給外包,或者交給安田那個老混蛋去畫,反正他以前也是原畫師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西園寺秋野抽泣著,「那些背景很重要……」
「那就等你好點了再畫。」
北原誠站起身,不由分說地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,然後——
在西園寺秋野的驚呼聲中,他直接將她打橫抱起。
「呀!」西園寺秋野嚇得摟住了他的脖子,「北、北原君?!」
「既然你不肯去睡,那我就強製執行了。」
北原誠抱著她走向臥室,路過還在打呼嚕的安田時,還小心地繞開了地上的酒瓶。
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,幫她蓋好被子,又把冰袋重新調整好位置放在她手邊。
「睡吧。」
北原誠坐在床邊,伸手幫她擦乾臉上的淚痕:
「明天我會去招幾個專門畫背景的助手,你隻負責監修。」
「這是社長的命令。」
西園寺秋野看著他。
房間裡的燈光很暗,但他的輪廓卻那麼清晰。
手腕上的冰涼緩解了疼痛,而心裡的那個黑洞,似乎也被他強硬而溫柔的話語填滿了。
她不再是那個必須靠「有用」才能生存的大小姐了。
她是被人珍視著的秋野。
「……嗯。」
她乖乖地點了點頭,把臉埋進被子裡,隻露出一雙紅紅的眼睛:
「謝謝你……北原君。」
「晚安。」
北原誠幫她關上檯燈,退出了房間。
回到客廳。
北原誠看著那張還沒畫完的背景圖,又看了看滿屋子疲憊的夥伴。
他走到陽台,看著文京區的夜色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人力終有窮盡。
秋野倒下了,意味著進度必然受阻。
而要解決這個問題,唯一的辦法就是——加人。
加人就意味著加錢。
而公司的帳麵上,資金已經見底了。
「看來……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啊。」
北原誠拿出手機,翻看著通訊錄裡那幾個做高利貸中介的號碼。
為了守護住秋野的手,為了不讓這個團隊分崩離析。
哪怕是賣身契,他也得簽了。
就在這時。
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銀行的到帳簡訊。
【您尾號8888的帳戶入帳:50,000,000日元。備註:借款。】
緊接著,一條微信發了過來。
發信人:月城玲奈。
【我看過財務報表了,別想著去借高利貸,笨蛋。】
【這是我賣了一套房子的錢,先拿去用。】
【還有,別讓妹妹醬太累了,不然我饒不了你。】
看著螢幕上的文字,北原誠愣住了。
良久,他握著手機,在深夜的陽台上,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。
「真是欠了你們一輩子都還不清的人情啊。」
他收起手機,轉身回到屋內。
既然大家都在拚命,那他這個社長,又有什麼理由退縮?
招人!
哪怕把東京翻個底朝天,也要找到能替秋野分擔壓力的畫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