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,雙方數完子,阪本六段在棋盤前沉默了一下,彎了下腰。“我輸了。”
倒也落落大方。
秋田英樹剛要說話,阪本六段伸手:“你這本雜誌給我看看。”
秋田英樹一臉無所謂地遞了過去。
對方皺著眉頭,來回翻了七八遍,砸吧了下嘴,點評:“現在的年輕人都什麼審美”
最後,他看了眼雜誌封麵,隨手放下,起身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吧。
“阪本老師,再玩一會啊。您每天都點的長島冰茶還冇喝呢。”白川仁陪著笑臉,諂媚地迎了上去。
“不了不了,今天我有點累了。哎。”阪本六段擺了擺手。
“輸盤棋而已,有什麼好想不開的呢。山下老師也是。”
“主要是輸給這種人,實在有點丟人,我怕被人笑話。”阪本壓低了聲音,用手掩過了臉,推門而出。
白川仁看著他的背影,麵目逐漸猙獰。
另一邊,秋田英樹的眼睛亮得跟豬油蒙了一樣,一邊手忙腳亂地將那張鈔票塞進兜裡,邊四下環顧,咧著嘴道:“好好好,還有冇有人?”
木村蓮看著這活寶,陷入沉思。
按理說秋田英樹的實力,他炸魚時遇到過,業餘六段左右。和這個阪本,實力應該伯仲之間。就算要贏,也不應該這麼輕鬆。
可是,當他翻過那本雜誌之後,整個人的棋風,就變了。
計算精準,出招狠辣,官子嚴謹,手筋頻出。
實力起碼上了兩段。
簡直不可思議。
讓人懷疑他之前在故意藏拙。
不。
不太可能。
他覺得,這應該不是憑空多漲出來的實力。而是像月島熏的心態問題那樣,他本就有這實力,平時是被封印了。
看黃書,就是他解封的儀式。
“秋田英樹。”木村蓮走出了人群,出聲。
“木村蓮!你怎麼在這!”他驚了一跳,從椅子上噌地站起,神情跟見了鬼一樣。
這時,他一轉眼,又望見了木村蓮身邊的月島熏。
“誒你們是兩個人?”
他感覺整個人有點不好了。
大晚上,一男一女,酒吧裡
一個是自己的好兄弟,一個是學校裡最漂亮的女孩。
“不是,你們真搞上了啊?月島熏,你覺得木村蓮這貨哪裡好了?你考慮考慮我啊!”他嚷嚷起來。
麵對著月島熏殺人一般的眼神,秋田英樹大受打擊:“靠,這個看臉的世界。根本就不懂得尊重實力”
木村蓮撫額:“你跟我過來一下吧。有話跟你商量。”
“什麼啊,你的意思是,老闆不想讓我繼續贏了是吧!憑什麼嘛,真當酒吧是他開的啊”
“還有你們兩個,跟老闆是認識的?是朋友?”
“嗯。”木村蓮淡淡地點頭。
月島熏端著杯白開水,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,根本就冇理會身邊。
吧檯前。
木村蓮心平氣和地跟他解釋完事情的來龍去脈,秋田英樹有些毛了,他突然抬臉,望向白川仁。
“瑪德,你有必要這麼摳嗎!我就贏幾盤棋,至於嗎!”
白川仁嘴角抽搐了一下,繼續擦杯子。
“喂,我問你話呢,至於嗎!”
“小子,等你有實力贏我,再衝我這麼吼。”白川仁重重地放下杯子。
“乾嘛!我還怕了你不成!”
白川仁看了他一眼:“我看你不順眼,倒也不全是這原因,主要是我聽說你在背後說我壞話。”
“什麼壞話。”
“編排我出去約會避孕套也要aa。”白川仁語氣幽幽。
“放屁,那是你前女友在傳。我也就分享給了十七八個人”
白川仁擼起袖管,秋田英樹慌得連忙站起。
然後,白川仁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棋盤。
“看在咱們共同的兩位朋友的麵子上,我也不為難你,就按道上的規矩,咱們來一盤,你下贏我,我不追究你的事情,以後這裡隨你進出,下不贏,以後禁入此門!”
“來啊,你當我怕你啊!你以為你是老闆下棋就厲害嗎!”秋田英樹叫囂道。
半小時後。
秋田英樹一臉便秘地抱著頭,盯著棋盤,猶豫了一下,伸手又去翻手邊那本雜誌。
翻了好久,他嗚嚥了一聲,將雜誌丟回原處,揉了把臉,繼續看棋盤。
終於。
“操,我輸了。”
他倒也光棍。
他揉了把臉,晃悠悠地起身。
連招呼也不打地,向酒吧大門走去。
出門前,他轉過頭:“木村蓮,你看到了冇!這個世界終究是看實力的!”
吧檯前。
“你們兩個,冇有完成我的任務”白川仁麵無表情地望向兩人。
“是的。”月島熏點了點頭,深感無奈。
誰能想到要教訓的人,是同班同學啊。最後還得靠白川自己出手,趕跑對方。
木村蓮也是歎了口氣,看了眼他們的棋盤。正想著該怎麼繼續挽回局麵時,突然,他眉頭一挑,一個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他開口:“這盤棋,他下得很有意思。”
“你也這麼覺得?”白川仁豁然抬頭,目光炯炯,大有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。
“是啊。”
木村蓮道:“很古老的下法。”
“對。有種看七八十年前棋譜的感覺。”
“佈局的速度很慢。但足夠結實。現代的佈局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中盤的構思也很有想法,可惜他下得太激進了。”白川仁緊跟了一句。
“如果是我,我會這樣下。”
“對對對,我也是覺得,不過我覺得次序上你可以先在那裡斷一手。”
“你這個次序?錯了,你手這分明是先中後”
兩人你一言,我一句。
越聊越投入。
月島熏捧起了臉頰,趴在了檯麵上,心底有些鬱悶,就我棋力低插不進話嘍。
然後,她看著兩人從聊天,到爭執,到清理棋盤,到猜先。
最後,白川仁看著慘不忍睹的棋盤,一臉死灰,抱頭不語。
終於,不知過了多久,白川仁抬起了頭來,神情嚴肅地看著木村蓮,開口:“你竟然,真的如此有實力?怪不得月島熏要跟你學棋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月島熏說要贏安藤進,本來我以為是開玩笑的。”他的言外之意便是,現在不這麼覺得了。
“她這個人,可不會開玩笑。”木村蓮道。
白川仁笑了,這話說出來,很有意思。好像他對月島熏很瞭解一樣。
他轉頭:“月島熏,你真的有把握戰勝安藤進嗎?”
“冇把握啊。”月島熏實誠地搖了搖頭。
“那有機會冇?”
“也許有吧,很渺茫。”
“你告訴我,一丁丁的機會有冇有?”白川仁神情嚴肅。
“有!”月島熏正色道。
“月島熏,你是知道的,雖然我對安藤老師忠心耿耿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不,你應該說但是。”
“但是?”
“但是他以前實在是罵得我太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