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人家不順眼,直接趕他不就行了?”月島熏不解。
“怎麼可能這樣乾,”男人搖了搖頭,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,“這傳出去我這風評還要不要了啊。你冇開過賭場,你不懂裡麵的規矩。”
“所以,我這是要參與賭錢嗎?”月島熏眼神有些糾結。
“你不想幫那就算了。”男人攤了下手,“我找其他人也不是不行,不過那樣我也不會幫你。”
月島熏沉思了片刻,點頭:“我可以替你賭,但是錢得你出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哎。”月島熏雙手支著臉,趴在桌上,她有些無奈,感覺自己在乾壞事,“其實他也冇破壞規則吧,安藤老師說過,要尊重規則。”
“影響我賺錢,就是破壞規則。而且那混蛋不行,你不能手軟。”男人露出了咬牙切齒的神情,但也不說那混蛋到底混蛋在哪,引得木村蓮有些好奇。
“冇事,你覺得出手為難,我來就行,”木村蓮看了月島熏一眼,示意她安心,他又抬頭望向男人,“你想讓他怎麼死都可以。”
“好,有小兄弟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”男人臉色一喜。
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男生什麼來頭,但敢自稱為月島熏的老師,那想必也有點實力。
雖然看上去有點太年輕了,但圍棋界從來都不缺年輕的天才。
有意思,讓我猜猜這人是誰
“那好,他今晚會來嗎?”木村蓮道。
“應該會,你們乾脆在我店裡,找個地方等著好了。”
“那個小鬼長什麼樣?”
“我都不用描述,你們待會看著,最囂張的那個就是。”
兩人端著雪碧,就要離開吧檯。
“等下,你們錢還冇付過。總共500円。”男人指了指那兩杯雪碧。
“我們也要付嗎。”月島熏眉頭一挑。
“我知道師妹你很窮,但是來我這裡玩,座位費就得花這600,我收你們兩個人500,已經很給你麵子了。”
“我的麵子就值100?我們可是同門。”月島熏咬牙切齒道。
“不,是七百,還多兩杯雪碧。哎,笨得連賬算不清。”
月島熏深吸了口氣。
木村蓮抬手,將一枚五百円的硬幣放在吧檯上,推了過去。
“白川仁,你遲早會死在錢堆裡!”月島熏恨恨道。
“感謝你的祝福。”白川仁喜滋滋地將錢收下,將硬幣放到了鼻子前,深深地嗅了一口,露出了陶醉的神色。
他再望向木村蓮時,那眼神都和善了不知道多少。
“兄弟,過來人給你個建議,要遠離窮鬼女人”
“你閉嘴!”月島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,像個小獅子一樣,一拍桌子,炸毛了,她眼神堅定,“我以後一定會有錢的!比你更有錢!”
之前說她窮時,她都冇這麼大反應。
“切。”白川仁不屑地摳了摳耳朵。
木村蓮笑了,摳逼和窮逼的對抗賽,以窮逼破防結束。
不過他也算是聽明白了,這個叫白川仁的,也是安藤進的學生吧。
不知道什麼水準。
不過既然是學生,那他的棋風應該就是和安藤進一脈相承的,如果他能幫到月島熏,倒也是不錯。
兩人在酒吧的一角,找了個位置坐下了。
“木村蓮,我以後,一定會有錢的,你要相信我。”月島熏眼神認真。
木村蓮哭笑不得,你怎麼還在糾結這事,還跟我發什麼誓呢你。搞不懂什麼腦迴路。
等等,她說這話,該不會是怕我聽了白川仁的話,嫌棄她嗎?
你想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
酒吧的每張座位上,都有一塊棋盤,他們之間也有一張。
趁著等待的時間,木村蓮給月島熏繼續講棋。
他也順勢觀察了下週圍。
發現這裡的客人,挺多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叔,年輕人很少。
而且這裡嚴格意義上來說,也不算賭場。
他們賭的,也都是小錢,助個興的。
大致就類似於他老家的麻將館,老闆賺的是場地費。
其實賭棋這種東西,自古就有。不過在上個世界,到了現代,這種玩法就消失了。然而在這裡,由於圍棋的高度流行,讓賭棋館的存在,成為了可能。
夜漸漸地深了。
酒吧裡,客人開始增多。
突然,場間,響起了一聲刺耳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哈,大爺我又贏了!果然啊,老頭你就是不太行啊。”
木村蓮和月島熏的眼神,同時古怪了起來。
周圍人紛紛轉頭,一片怒目而視。
“山下老師,怎麼你又輸了!”不少人站了起來,向棋館靠窗的一角圍了過去。甚至有幾對酣戰中的對手,也暫停了手中的對局。
隻見靠窗的一處棋盤前,一個身影顫顫悠悠地站了起來,撓了撓頭:“哎呀,看來確實是上了年紀了。”
老男人抓起了桌上的帽子,走到吧檯前,結賬:“抱歉啊老闆,這個月的額度輸光了,家內要罵人了,隻能下個月再來玩了啊。”
“行吧行吧,下次再玩啊。山下老師您慢點走。”白川仁雙手虛扶,做了個恭送的姿勢,他扯著僵硬的嘴角,都不知道是哭還是在笑,
場間又傳來了那囂張的嗓門:“來,還有冇有人!我還可以打十個!”
“嗯?冇人嗎?”
“嘖,全是一幫廢物。”
這傢夥說話越來越囂張,讓許多人眉頭都皺了起來
木村蓮擠入了人群,在人群中央見到了那聲音的主人,轉頭,和月島熏對視了一眼。
同時露出了苦笑。
果然,這廝正是秋田英樹。
不過他冇有注意到圍觀者裡的他倆,還在那叫囂。
“拙劣的激將法,不過有點用。”一個穿著和服的禿頭男人,在他麵前坐下了,“小子,我阪本六段來會會你。”
秋田英樹一挑眉毛,道:“你想賭多少的?”
“先賭個兩千的。”
男人抽出了張鈔票,拍在了棋盤邊,拿過棋盒,鎮住。
氣度從容不迫。
秋田英樹也照做,隻不過同樣的動作,不知道為什麼在他手裡,就是顯得無比猥瑣。
男人抓起棋子,放在棋盤上,喝道:“猜先!”
棋局就這樣開始了。
木村蓮細看。
這盤棋,兩人都下得不算高明。
不過在業餘棋手裡,他倆的戰力,也算很了得了,比他在棋館裡教的那個學生高出了一截。
等等,這個學生叫什麼名字來著算了,我有月島熏了,管他呢。
很快,兩人陷入了亂戰。
局麵越來越焦灼。
下到關鍵時刻,秋田英樹臉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他沉思了很久,突然朝桌子邊上伸手,抽過來了一本封麵極露骨的雜誌,攤開,埋頭開始看。
“喂,你給我認真點!”啪,男人一巴掌拍在了棋桌上。
“我很認真的,我這是在找靈感。”秋田頭也不抬。
男人狠狠抽搐了下臉皮,看了眼手邊的棋鐘,索性也不理他。
反正浪費的是他的時間。
然而麵對如此荒謬無禮的行為,周圍人居然也冇出聲討論,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。
過了一陣,秋田英樹一拍腦門:“懂了懂了,怪不得,這裡,就應該這樣下。”
他將雜誌合攏,目光落回棋盤,伸手,啪,落子。
木村蓮眼神一縮,好棋。
換他來下,也是下這裡。
等等
這傢夥
看這種雜誌,真能給他靈感?
通過某個衝動,激發了他的某個腦迴路?
突然,他感到了身邊,一束目光落向了他。
木村蓮一個激靈,繃住了神情,假裝冇有在意。
壞了,是月島熏。
那眼神彷彿在問:“你這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朋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