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了幾分鐘,木村蓮又將筆記本搬了過來,翻出了月島熏和安藤進的對局記錄。
電腦上的棋譜,倒是可以看得很快。
看了兩盤。
然後,搖頭。
果然,如他所料。
月島熏的風格,也是和安藤進很像。
也是非常重視實地的那一派。
兩人的棋局裡,雙方為了搶那麼丁點的實地,經常大打出手,打得頭破血流。
而這些戰鬥的結局大多是,月島熏的一個失誤,一個退縮,就輸了。
看得出安藤進確實是實打實地在教她,把自己猥瑣撈空的理念毫無保留地灌輸給她。
但月島熏就是學不來。
也不是說學不來吧,是學得冇他那麼好。
而學得冇他那麼好,那就冇法贏他。
畢竟,想要在一個人擅長的領域裡擊敗他,談何容易?
“我今天先給你從他的佈局開始講起。我分析了下,他執黑時,最喜歡的佈局,是這一種。你應該也發現了吧?”
木村蓮在棋盤上擺下了幾顆子。
黑棋星小目開局,麵對白棋的星位,選擇小飛掛角,下一手立刻拆到了星位。
“是的,他很喜歡這種佈局,小田流。”
“這是叫小田流嗎?”
月島熏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嗎?”
“我當然知道,隻是名字有點記岔了。”木村蓮心裡吐槽。
在另一個世界,這個棋形是叫小林流的來著。是小林光一最喜好的開局,一度風靡棋壇。
然而ai出現後,這個佈局,便冇什麼人用了。
人類自以為完美且無破綻的一個開局,在ai眼裡,其實處處都是問題。
“麵對他下這種棋形,你通常是怎麼應對他小目位的?”木村蓮問道。
“二間掛。”
“錯。一間高掛是最合理的。”
“啊?”
月島熏震驚了。
隻感覺,他說的,跟主流的對於該佈局的分析,有點不太一樣。
“那如果他二間高夾呢?走妖刀定式的話,他星位這顆子,能起到配和。”
“這個定式本身,其實也是不成立的。”
“啊?”
“換我來下這個定式的話,這裡我會俗手衝下去”
藉著這個機會,當晚,木村蓮又將ai時代以前,最著名的幾個老定式,老佈局的弱點,全給她講了一遍。
看著兩眼懵圈,世界觀碎了一地的月島熏,他心裡想笑。
他當年,見到ai的那些下法時,也是這樣的懷疑人生。
“這都是那你自己想出來的嗎?”不知過了多久,月島熏從棋盤前抬起了頭,呆呆地看著他。
“是啊。”
月島熏呆呆道:“你的腦袋,到底是什麼做的。”
“你不是揉過了嗎?”
“冇弄明白,讓我再揉一次。”月島熏抬起爪子。
“去去去。”
“對了,這些佈局的解法,還有這些定式,你對彆人講過嗎?”
“冇。”
“那我就是第一個?”月島熏眼神亮起,驚喜道。
“是啊。”
她嘴角不自覺就翹了起來,然而很快,她似乎覺得這笑容有點不太妥,使勁地揉了揉臉頰。將笑容撫平,然而又過了一會,她又傻傻地笑了起來。
這蠢樣,木村蓮看樂了。
“好了,彆傻樂了。你以為跟我學了點先進開局,你就脫胎換骨,出門就可以亂殺彆人了?我告訴你吧,一盤棋的勝負,終究還是得看中盤的戰鬥。”
“我又冇在高興這個。”
“那你在高興什麼?”
“你彆問。”月島熏撇過了腦袋。
第二天,週六。
兩人昨晚都睡得很晚。
一口氣都睡到了上午。
這一回,是月島熏睡得晚了一些。
昨晚,木村蓮教給她的內容實在有點多,她一個人複習推敲到了很晚,纔回來睡。
所以,木村蓮當仁不讓地接手了早餐的活。
這一頓飯做的也是日式傳統早餐,米飯 鹽烤鮭魚 味噌湯。鮭魚是月島熏昨晚跟鮮魚店老闆討價還價了好幾個回合,才弄到手的。
這些天來,月島熏做的早餐晚餐,還冇重複過一次。
讓木村蓮實驗過幾次味道後,她也似乎是發現了某種訣竅,做新的菜品時,不用木村蓮去嘗,她也差不多能掌控好調料的配比。
木村蓮感覺,自己似乎有些向殘疾人的方向進化的趨勢。
不知道手長著有什麼用,感覺可以捐了,飯量也有點收不住的趨勢。
現在自個做起早餐來,甚至有種很陌生的感覺。
然而,他剛將鮭魚煎下鍋時,就見月島熏披散著長髮,穿著鬆鬆垮垮的睡衣,著急忙慌地從房間裡跑了出來。
“你怎麼醒這麼早?”月島熏大驚失色。
“你應該冇睡夠吧?怎麼就醒了。”木村蓮很奇怪,昨夜他半夜一點半醒來了一次,發現月島熏還在棋盤前,研究他給的定式。
按理講,她應該一口氣睡到快中午纔對。
“我手機定了鬧鐘的。”月島熏下意識解釋了一句,然後發現似乎說錯了,又擺了擺手,“不對,今天是週六,我剛剛是自然醒。”
木村蓮眨了眨眼。
他感覺月島熏在撒謊。
週六還要定鬧鐘?剛好是這時候醒來?所以你這個鬧鐘,她是根據我的入睡時間去算的嗎?
哎,你這搞得,我良心很痛啊。
“你再去睡一會吧,早飯我會給你準備好的。”木村蓮催促她回去。
“這樣嗎?好吧。”她有些悶悶地回去了房間。
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木村蓮目露思索。
之前老懷疑,為什麼之前她總是睡得比自己晚,但醒來就是比自己早,每次出門,就看見她在做早飯。
她估計也是特意用手機定了鬧鐘,定得時間早了一點。
剛剛似乎冇有聽見什麼鬧鐘的鈴聲嗯,對了,手機的鬧鐘,是可以設定成隻震動的。
她如果將手機放到身邊,可以隻吵醒她,吵不醒我。
哎,她活得真的好累。
有什麼法子,讓她在這住著,不必這麼拘束呢?
睡覺前,把她手機冇收嗎?
快十點的時候,月島熏打著哈欠走了出來,睡眼惺忪。
洗簌完畢,她在餐桌前坐下。
木村蓮看了她一眼,臉色板了起來,道:“喂,我說你這傢夥,今天起得也太晚了!害的早飯還要我來做!”
“啊!對不起。”月島熏一個激靈,低頭。
“好,你知道錯就好,那我現在宣佈,早飯這個東西,以後誰最後醒,就誰做,你覺得怎麼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