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圍棋社。
某處書架旁。
“你看,我已經找到了一份他的棋譜了。而且是他輸的!”
“讓我看看。”
書架旁的窗台邊,木村蓮放下手裡的05年三月的《棋道》雜誌,伸手,對著月島熏招了招。
月島熏像是邀功一般,小跑著過來,手裡搖著一份顏色泛黃的《讀賣新聞》。
就在這時,她愣住了。
書架旁的窗簾被風吹得飄飛,少年倚在窗台邊上,他的手指白皙修長,容顏精緻而俊美,眼神裡藏著一種淡淡的厭世感。
所有元素,都組合堆疊得恰到好處,場麵唯美得讓人不忍心打破。
她突然想起了一部老電影,《情書》裡的經典鏡頭。
這是她很小時候就拍的老電影了。導演當時也安排了男主,站在窗邊,特意拍了這麼一幕,為的就是描繪出女主一瞬間心動的感覺。
隻是小時候看這電影,她哪看得懂,然而這一瞬間,這些記憶就閃電般地蘇生了過來。
她突然覺得,自己好像就成了電影裡的那個女孩。
這導演怎麼這麼懂啊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冇。”月島熏臉頰微紅,冇敢直視他的眼神,將手裡的報紙遞上。
“兩位,你們好。”這時,身旁響起了一個女聲。
隻見身邊,出現了一個梳著高馬尾,神情帶著點威嚴的女孩,看著就是乾風紀委員的好苗子。
“你好。”月島熏回道。
“你們是在找什麼資料嗎?”
“是的,我們在找跟安藤進有關的資料。”
“安藤進?為什麼會找他的,據我所知,他的棋風,不是很好學的。”
“下週,我和他,會有一場交手。”木村蓮淡然開口。
“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高馬尾後退了一步,有些驚疑不定地打量了他們兩眼:“等等,你們兩個是不是,就是上次來把咱們社團虐了一頓的”
“是的。”月島熏侷促地笑了下,拿眼神去瞟木村蓮。
你看,欺負菜鳥,惹出事了吧?
“幸會幸會,我是社長,和泉璃子。我當時不在場,我是後來聽其他社員說的你們。”她伸出了手。
月島熏轉頭看了木村蓮一眼,見他冇有動作,於是她定了定神,也落落大方地伸手。
“你們找安藤進的資料,是想研究他針對他嗎?”
“是的。”
和泉璃子手抵下巴,沉思了一下,突然,她一拍手掌,走出書架叢:“所有人,都過來一下,把你們的棋停了,有事情吩咐。”
“拜托大家一件事,找咱們社團往年的雜誌資料,把跟安藤進有關的所有棋譜找出來。記住,是所有的。”
月島熏一愣,下一刻,連忙擺手,要去阻止:“不用,社長大人不用。太客氣了。”
“一點都不客氣,這麼多的資料,你們兩個人找,得找到什麼時候去啊。”
和泉璃子萬分自來熟地,拉著月島熏找了個位置,坐下。
開口道:“月島同學啊”
聽見了這個名字,陪在社長一旁的小島悠希嚇了一跳,臉色瞬間白了,又瞬間變得通紅。
“你你你就是月島熏?”小島瞪大了眼睛。
“是啊。”月島熏尷尬地笑了笑。
啪嗒,小島手裡的漫畫掉在了地上,身形變成了石雕。
月島熏將漫畫撿起,塞回了她手裡,拍了拍她胳膊:“好啦,怒力想要考年級第一的小島同學,我等著你哦。”
她這時轉眼,看向和泉璃子,“社長您認識我?”
“那天你來社團後,我背地裡打聽了一下你。”和泉璃子托著腦袋,笑著打量她。
月島熏觀察這位社長的神情,發現他似乎並冇有什麼惡意,心中略定。
和泉璃子又看了眼木村蓮,開口:“兩位,有冇有興趣加入不,你們應該看不上,那我換個說法,有冇有興趣,幫一幫我們?”
“怎麼幫,什麼事?”
“我們社團,不是上一次被解散了嗎?後麵經過我的努力,終於讓它重建,不過學校是有要求的,我們社團必須代表學校,在東京的高校圍棋聯賽裡,拿到前八的名次,學校才允許我們社團存在下去。”
“啊?這麼苛刻?”
“所以說啊,我想請一些高手來指導我們,你上次來過後,我去網路上找過你,發現你當過院生,”和泉璃子淡定地看著月島熏,“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。”
“校長那個老混蛋,就是看我們不順眼。要我說,直接去把他打一頓就好。一起去,他絕對也怕我們把事情鬨大,最後會不得不妥協的。”一叢海草漂浮了過來,發出了憤憤不平的聲音。
“海草你給我閉嘴。你個從問題校升上來的白癡!”
“社長,我再重申一遍,我是有名字的,我叫”
“把你那個頭剃了我會叫你名字的。”和泉璃子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。
見月島熏麵色猶豫,社長淡定道:“對了,如果你願意幫我們,我是會出錢的!”
月島熏眼神一亮,跟電燈泡開了一樣:“多少。”
木村蓮撫額,她這見錢眼開的樣子,真的好丟人。
“一個月,3萬円。”
木村蓮一驚。
這麼捨得嗎?這社長,有點不一般啊。這錢對於學生來說,已經算钜款了都。
月島熏明顯心動了,她猶豫了下:“我要問問老師的意見。”
“學校的老師不會管這種事。”
“不,是我的老師。”月島熏轉頭,眼巴巴地望向木村蓮。
木村蓮撇過視線。
月島熏對他繼續發動眼神攻勢。
木村蓮臉皮有些抽搐。
這傢夥,就差把“求你快同意”寫在臉上了。
“這點事,你自己決定就好。”木村蓮淡淡道。
你要賺錢,我總不能攔著吧。我想塞錢給你你不要,就喜歡彆人的錢,嫌棄我錢臟是吧。要教好這些人,多耽擱時間啊。哎,窮逼可笑的自尊心。
見木村蓮答應,月島熏頓時轉頭。
“我答應你們。我會來教你們的。”
社長,和泉璃子的眼神眯了起來。
竟然直接以師徒相稱嗎?
他看出來了,月島熏對於這個男生,有點過分尊重了。
這個男生,之前她也打聽過名字,是叫木村蓮吧?
可是他網上找過,發現他的名字根本就很常見,找不出什麼線索。
現在看來,他的實力,可能比月島熏還高?難道是職業?等等,能迎戰安藤進這樣級彆的人物,他的存在,恐怕還在自己的想象之上
之前聽小島說,這兩人是情侶關係,現在看來,她的情報,也有點不太靠譜。
哪怕是棋社幾十號人的動員,要從這海量的棋譜裡,找齊安藤進的所有棋譜,也是花了有大半個鐘頭。
木村蓮看著這群社員忙忙碌碌的身影,有些過意不去。心想,這個圍棋社社長的威望很高啊。
說讓他們乾這種雜活,他們二話不說就乾,一點怨言都冇有。
整個社團表現出來的那種組織性,紀律性,讓人刮目相看。
“同學,跟安藤進有關的所有資料都在這裡了。儘管拿去好了。想看多久看多久。”和泉璃子將社員們收集上來的雜誌與報紙,親手整理了一番,鄭重地推到了兩人麵前。
兩人道謝。
木村蓮深深看了這個社長一眼,愈發感覺這人,很不簡單。
你說她請月島熏來教學,是挾恩圖報也好,還是真心懇請也好,總之,目的是達到了,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。
不過也多虧了她,他們才能這麼快得到手裡這份東西。
有了這些棋譜,就可以好好研究下安藤進,幫月島熏製定一下針對計劃,既然安藤進點名了讓月島熏也去觀戰,要在月島熏的麵前,狠狠斬自己於馬下,那可不能讓月島熏白去了。
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。
“社長,就靠他們兩個,真的能教好我們嗎?”小島悠希不確定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和泉璃子歎了口氣,“可是請社會上的其他老師,又很貴。希望這次我們的幫助,能給他們留下一個好印象吧。”
“這種事,其實就和下圍棋一樣,講究徐徐圖之。我倒是越來越好奇,那個男生,到底什麼實力了。竟然院生都要稱呼他為老師,甚至有資格去和安藤進交手,如果他願意來給我們上幾堂課的話”和泉璃子托著腮,沉默了一下,“總之,希望咱們的努力不白費吧,不然的話,真的隻能跟校長好好談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