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村蓮帶著月島熏,找了張桌子坐下。
抬眼,觀察起眼前這間社團活動室。
這裡以前曾是學校的圖書室,後來學校在外邊新建了一個圖書館,這裡就廢棄掉了。
不過還能見到許多空置的書架。
空間很大。
不遠處,有幾張靠窗的桌子,有四五個人坐在那邊對弈,空氣安靜得唯有落子聲。
目光放遠,儘頭的牆壁上掛的一副書法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字跡飄逸,龍飛鳳舞。
木村蓮看了好一陣子,突然瞪圓了眼,這寫的居然是四個漢字——不要打架!
最後一豎是感歎號,他還琢磨了好久這到底是什麼筆畫。
木村蓮不自覺地將四個字唸了一遍,轉頭,看見接待他倆的那個少女折返回來,道:“這幅字是哪來的?”
“我們社長寫的,怎麼樣,好看吧,”小島悠希叉腰,語氣有些小驕傲,“好了,我剛去問了下社員,他們想知道你們想要什麼實力的對手,給安排一個。”
“來個實力最高的吧,看到你們社團掛了這副東西,我就放心了。”
小姑娘咯吱一聲樂了:“這麼囂張?行行行,滿足你。”
說完,她興致勃勃地離開了。
“你還能懂華國語?”月島熏看著他,眼神有些驚奇,讚許道,“不錯。”
木村蓮發現了,她是用一種很淡定的口氣說的這個不錯。
就好像有那麼一種你還可以,但我比你更可以的居高臨下感,他有些好笑,回道:“怎麼,你也懂?”
“我父親教過我很多。”
木村蓮有些意外:“你父親很有遠見啊,有機會倒是想見見。”
“冇機會了。”
木村蓮一怔,正色道:“抱歉。”
“不要抱歉啊,死本就是很正常的事,事實上應該是我謝謝你,讓我能又一次回憶起他。”月島熏搖了搖頭,聲音平靜而溫柔。
她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那些社員,話題一轉:“所以呢,為什麼你要找他們下棋?”
木村蓮沉默了下:“練習,幫你提高。”
“誒?你的意思是讓我來下?”月島熏愣了一下,眨了下眼。
“是啊。難不成是我來下嗎?”
下一刻。
月島熏一爪子拍在了桌麵上,眼神認真,像是一隻發威的小老虎:“喂,你是不是有點看不起我啊。”
她有點氣不過了。
她是職業考試失敗了而已。
又不是真有多菜。
你讓我去跟一群學校裡的業餘愛好者練棋?
這不是成年人去暴打幼兒園嗎?
你到底對我的實力有冇有概唸啊。
我還以為是你想來這裡虐菜玩讓我作陪,結果你是讓我來虐菜?想讓我跟你一起墮落?
“我現在是你老師,聽話。”木村蓮用眼神示意她淡定。
“既然你是我老師,那應該是你來跟我下啊。”月島熏認真看著他,
“彆急,你看你急什麼。跟菜鳥們練兩盤,又不會少你一塊肉。”木村蓮聲音慢條斯理,聽得月島熏更加來氣。
她心想,壞了,昨天怎麼就腦子一抽,答應跟他學圍棋了。
不管怎麼說,欺負人家業餘棋手,也太冇品了。
等下贏了這些圍棋社的人,他們私下裡一定會打聽,這個女的是誰啊。
哦,是叫月島熏啊。
他們肯定還會去網上搜一下,月島熏是誰啊。
哦,居然以前是個院生,前幾天定段冇過,來找我們撒氣來了。
這女人真不要臉。
強的下不過,就來欺負弱的。
垃圾一個。
loser。
loser中的loser。
他們一定會這樣想的吧!
壞了壞了,我在學校裡要社死了!
“我肚子有點疼”
“美少女怎麼可能拉屎呢?憋回去。”木村蓮回了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。
一瞬間,月島熏臉紅,瞪眼,咬牙,一氣嗬成,下一刻,她眼珠一轉,不動聲色地踩了木村蓮一腳。
木村蓮眉頭似有那麼一瞬間的舒展:“用點力。”
月島熏:“????”
交談間,一個身影在兩人的桌邊坐下了。
“很囂張嘛兩位,聽說你們點名了高手來練棋?不過你們以為高手是什麼?想下就得陪你下的?”冷冰冰的聲音響起。
木村蓮轉頭一看,愣住了。
那是個劉海超長的傢夥,長到都遮住了上半臉,乍一看跟頂了叢海草一樣,又邪又喜感。
從製服來分辨,這是個男生。
“那你是高手不?”
“我?”男生語氣一僵,“我必須是高手啊。”
“既然如此,朋友,有冇有興趣和她下幾盤?”木村蓮指了指月島熏。
“哦嗬嗬,美女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啊。那行,陪你玩玩。”海草發出了陰惻惻的笑聲。
月島熏有些無奈地看了木村蓮一眼,又抬眼看眼前這人:“同學,你的頭髮是”
“你說我的頭髮?哦,那是防止對手偷看用的。”他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下頭髮。
“偷看什麼?”木村蓮在一旁奇道。
“偷看我的視線。”
他單手按在臉上,中指一撥,撩開了眼前的劉海。露出了一雙明亮的眼睛。
什麼嘛,長得不是挺過得去的嗎?
就是這這姿勢有點搞,還以為你要發動de
ass呢。
話說什麼叫偷看視線?是怕對手通過視線來發現他在思考哪個區域性?
好了,放心了,很明顯這是個彩筆。
隻有彩筆喜歡把心思花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。
就跟打遊戲菜天天琢磨滑鼠鍵盤那批人一樣,厲害的人,進個垃圾網咖照樣開直播上分。
海草哥手指一彈,十分瀟灑地將劉海放下,又對著劉海吹了口氣,坐回了桌前。他抓了把棋子,拳頭按在棋盤上,淡淡道:“猜先。”
“同學,你叫什麼名字?”月島熏抓了兩顆子放在棋盤上,看著他,擠出了一個僵硬又禮貌的微笑。
“手下敗將,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“那同學,你是什麼水平?”月島熏語氣有些驚疑不定。
“能讓你哭的水平。”
月島熏眼神一淩,眸中閃過一絲殺氣。
“月島熏。”木村蓮突然開口。
“嗯?”月島熏轉臉。
“這盤棋,可不是簡單贏了就行的啊,我對你是有要求的。”
“什麼要求?”
“你要贏他150目。”
贏150目?
怎麼這數字聽起來有點陌生呢?棋盤上總共纔多少目
“啊,這不就是,把他殺光光嗎?”月島熏呆萌道。
“哎,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麼**裸啊,有點傷人的。”
“廢話說完了冇有,可以開下了冇有?”海草哥的聲音無悲無喜,彷彿冇聽見兩人的討論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