擔心梓川夏彥會一口回絕,雨宮鈴的聲音更糯了:
「就一點點,好不好?」
梓川夏彥盯著她看了幾秒,最終嘆了口氣。
「行吧。」
他站起身,從雨宮鈴手裡接過啤酒罐,走到沙發旁坐下。
「不過說好了,隻喝一罐。」
「好!」
雨宮鈴連忙點頭,轉身又從紙袋裡抽出一罐啤酒和一瓶雞尾酒。
她將其中一罐啤酒和雞尾酒放到茶幾上,自己則拉開了另一罐啤酒的拉環。
「哢嚓」一聲,白色的泡沫瞬間湧了出來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,.超靠譜 】
雨宮鈴趕緊湊上去,小口小口地吸著泡沫,生怕弄髒了地毯。
她把那瓶粉色的雞尾酒推到梓川夏彥麵前,臉上掛著純真無害的笑容。
「梓川君,這個度數比較低,女孩子都喜歡喝。」
梓川夏彥瞥了一眼那瓶雞尾酒,又看了看雨宮鈴手裡的啤酒罐,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。
這丫頭,當他傻麼?
這幾款雞尾酒是他特意挑的,預調酒,為了方便入口加了不少果汁和糖,但酒精含量可比普通啤酒高多了。
「你不喝這個?」
梓川夏彥明知故問。
「我、我想喝啤酒,以前沒怎麼喝過。」
雨宮鈴慌亂地搖搖頭,眼神不敢與他對視。
「聽說啤酒比較苦,我想嘗嘗是什麼味道。」
這個藉口爛得她自己都想捂臉。
梓川夏彥沒再多問,拿起那瓶雞尾酒,擰開了瓶蓋。
見他上鉤,雨宮鈴暗暗鬆了口氣,端起啤酒罐,硬著頭皮灌了一大口。
苦澀的液體滑過舌尖,直衝喉嚨,她差點沒忍住當場吐出來。
好苦!比她印象中還要難喝一百倍!
雨宮鈴偷偷瞄了一眼對麵的梓川夏彥,少年正靠在沙發上,漫不經心地喝著那瓶「度數很低」的雞尾酒,神情輕鬆愜意。
雨宮鈴咬了咬牙,又灌了一大口。
既然決定了,就不能半途而廢!
梓川夏彥,對不起。
但是……求求你了,就讓我任性這一次吧。
雨宮鈴握緊冰涼的啤酒罐,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唸著。
兩人就這麼坐在沙發上,誰也不說話。
空氣裡瀰漫開淡淡的酒味,混合著窗外透進來的午後陽光,一切都顯得有些迷離。
一罐啤酒很快見了底,雨宮鈴的臉頰隻是微微泛起一層薄紅,眼神依舊清明,腦子也無比清醒。
她站起身,腳步沉穩得不像話。
「梓川君,我再去拿一罐。」
梓川夏彥沒阻止她,隻是靠在沙發上,懶洋洋地應了一聲。
「嗯。」
這對梓川夏彥不公平。
雨宮鈴的能力可以解毒,酒精中毒那也是中毒,所以她根本喝不醉。
別說就這養魚的程度,就算是對著二鍋頭對瓶吹,大概率也和沒事人一樣。
東京買不到二鍋頭的吧。
雨宮鈴從紙袋裡又抽出兩罐啤酒,順便給梓川夏彥拿了一瓶新的雞尾酒。
「梓川君,這個給你。」
她把雞尾酒遞過去,聲音裡沒有一絲醉意。
「我覺得……這個味道應該更好。」
梓川夏彥接過雞尾酒,看著雨宮鈴,默默放回到桌上。
「可是,你並沒有醉啊,喝酒不醉的話,那就沒意思了。」
「噯?」
雨宮鈴愣了一下,眸子忽閃忽閃。不行,不能半途而廢。
更何況,自己也醉了的話,心裡就更輕鬆一些了。
似乎是讀懂了雨宮鈴的想法,梓川夏彥重新拿起雞尾酒,遞給了雨宮鈴:「這個好喝。」
隨後,拿過雨宮鈴手裡那罐啤酒,輕輕相碰:
「乾杯。」
雨宮鈴怯怯道:
「乾杯。」
效果立竿見影。
那瓶粉色的雞尾酒,入口是甜蜜的果汁味,後勁卻像一記悶拳,砸得雨宮鈴頭暈眼花。
一瓶還沒喝完,她白皙的臉頰就騰起兩團不正常的酡紅,眼神也開始渙散,看什麼都帶著重影。
「雨宮同學,你還好嗎?」
梓川夏彥靠在沙發另一頭,手裡拿著那罐她喝不慣的啤酒,慢悠悠地喝著。
「我很好啊。」
雨宮鈴用力擺了擺手,結果身子一晃,差點從沙發上栽下去。
她連忙扶住沙發扶手,強撐著一口氣,含糊不清地吹噓:「我酒量……酒量可好了。」
為了證明自己,她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酒精嗆得她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,眼淚都冒了出來。
她胡亂抹了把臉,把酒瓶往梓川夏彥那邊推了推:
「咳,咳,梓川君,你也多喝點嘛。」
「嗯。」
雨宮鈴盯著他手裡的酒瓶,心裡迷迷糊糊地計算著。
隻要梓川夏彥再多喝幾罐,啊不,幾瓶,應該就會……就會怎麼樣來著?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雨宮鈴已經徹底站不穩了,像沒骨頭似的癱在沙發扶手上,整個人都軟成了一灘。
她抬起頭,醉眼朦朧地看著對麵那個依舊清明的少年。
「梓川君……你、你怎麼還這麼清醒啊?」
梓川夏彥放下手裡的雞尾酒瓶,看著她。
「我酒量還行。」
雨宮鈴咬了咬下唇,腦子裡已經一片混沌,所有理性都被擠到角落裡去,之前的各種計劃,謀算都不知丟到哪裡去了。
她舉起已經見底的雞尾酒瓶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大著舌頭宣佈:
「梓,梓川君……我和你說……我的酒量……也很,很好的。」
「當,當初我去……麻美醬家玩……把她喝倒我……都沒感覺的。」
麻美醬……
渡邊麻美。
梓川夏彥的眼神微微一動。
你們本該一直是很好的朋友的。
「就是不知道怎麼的,忽然有一天……」
說到這,雨宮鈴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,久違地閃過一絲刺痛的清明。
她猛地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,隨即又傻笑起來,把那點不愉快糊弄過去。
「啊哈哈……那個,梓川君,再,再來一瓶。」
她說著,撐著沙發就想站起來去拿酒。
身子剛離開沙發,一隻手就伸了過來,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,力道不大,卻讓她無法動彈。
「不用了。」
梓川夏彥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她身邊,攔住了她。
「你已經喝夠了。」
「沒有……」
雨宮鈴委屈地搖搖頭,酒精讓她變得格外執拗,聲音裡帶著雨宮鈴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意味。
「我還能喝……」
梓川夏彥按住她肩膀的手沒鬆。
「真的不用了。」
「不行!」
雨宮鈴忽然來了勁,撐著沙發想站起來,結果身子一晃,又重重地癱了回去。
她氣鼓鼓地瞪著梓川夏彥,臉頰上的酡紅愈發深了。
酒精燒得她腦子發熱,膽子也跟著肥了一圈,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雨宮鈴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搖搖晃晃地畫著圈。
「我酒量……嗝……可好了!我說了,我和麻美醬……對,麻美醬!」
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頂重要的事情,猛地一拍大腿,整個人都興奮起來。
「我還有當時的照片!我給你看!」
糟了。
梓川夏彥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攔,可雨宮鈴已經嘻嘻笑著側過身,在沙發縫裡摸索著自己的手機。
「別動別動,我馬上就翻出來給你看。」
雨宮鈴低著頭,眯著眼睛,笨拙地劃了好幾次才解開鎖。
螢幕亮起的瞬間,一連串的訊息通知密密麻麻地彈了出來,占據了整個螢幕頂端。
她眨了眨眼,暈乎乎的腦子根本沒去細看那些內容,隻是憑著本能,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「哎呀,你看你看!」
像是發現了新大陸,雨宮鈴獻寶似的把手機舉到梓川夏彥麵前,螢幕上的亮光照亮了她帶著傻氣的笑臉。
「是麻美醬給我發訊息了!我就說我們關係好吧,她還惦記著我呢!」
梓川夏彥沒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那目光深邃,看不出情緒,卻讓周圍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。
雨宮鈴卻毫無察覺,收回手機,得意洋洋地點開了那條最新的訊息。
「我念給你聽啊。」
她清了清嗓子,歪著腦袋,努力辨認著螢幕上的字,用一種天真又帶著炫耀的語氣,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出來。
「麻美醬說……『雨宮鈴,你還真有本事啊,連梓川君都被你蠱惑了。』」
雨宮鈴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兩個字輕得像羽毛,飄在空氣裡,然後徹底消失。
訊息的下麵,還附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,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學校鞋櫃,而照片的主角,是正檢視著裡麵的信件,微微側過頭的梓川夏彥。
雨宮鈴呆呆地盯著螢幕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、碎裂。
剛才還讓她全身發熱的酒精,此刻像是變成了冰水,從頭頂澆下,讓她從裡到外涼了個透徹。
腦子裡嗡嗡作響,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照片裡的男孩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,現在……他就坐在自己身邊。
一股尖銳的刺痛從心臟蔓延開,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,讓她喘不過氣。
雨宮鈴緩緩抬起頭,眼眶滾燙,卻倔強地不讓任何液體流下來。
她望著近在咫尺的梓川夏彥,聲音乾澀沙啞。
「梓川君,你……都知道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