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宮鈴僵在原地,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。
筷子還握在手裡,但指尖已經麻木了,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。
臉頰滾燙,熱度順著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朵根,她感覺自己快要自燃了。
梓川夏彥看著她這副活像被雷劈了的呆滯模樣,壞心眼地笑了。
「怎麼了?雨宮同學。」
聲音不緊不慢,從容到讓人牙癢癢。
「剛纔不是還很主動嗎?現在怎麼連筷子都拿不穩了?」
雨宮鈴猛地回過神,下意識地想把手藏起來,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攥得更緊。 超貼心,.等你尋
「沒、沒有!」
聲音尖得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,慌亂得連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「我隻是……隻是……」
「隻是什麼?」梓川夏彥歪著頭,裝作認真思考,隨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,「難道是因為……剛纔算是間接接吻了?」
轟——!
雨宮鈴感覺腦袋裡炸開了一片絢爛的煙花,把她所有理智都炸成了碎片。
他、他居然直接說出來了?!
這種事情不應該是大家心照不宣,假裝無事發生嗎?!
為什麼他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啊!
雨宮鈴的臉已經紅透了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死死咬著下唇,拚命在心裡給自己打氣。
不行,絕對不能認輸!
既然已經決定要扮演一個成熟的女性,那就不能在這種小事上露出馬腳。
成熟的女性纔不會因為區區一個間接接吻就臉紅心跳!
雨宮鈴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胸口那股快要炸開的慌亂,梗著脖子抬起頭,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狼狽。
「間接……接吻?」
雨宮鈴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,費力地扯出一個她自認為風情萬種的笑容。
「這種事情……算得了什麼啊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都在發顫,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。
「我、我纔不在乎呢。」
梓川夏彥挑了挑眉,眼神裡的戲謔更濃了。
「哦?不在乎?」
「當、當然不在乎!」
雨宮鈴為了證明自己,再次伸出筷子,夾起一塊蘑菇。
她的手抖得厲害,那塊可憐的蘑菇在筷子尖上搖搖欲墜,好幾次都差點掉進餐盒裡。
屏住呼吸,總算把蘑菇穩住了。
「如果梓川同學還想吃的話……我、我可以再餵你一次。」
雨宮鈴把筷子伸到梓川夏彥麵前,筷子的尖端因為主人的緊張而微微顫抖,像是在朝著梓川夏彥求饒。
梓川夏彥就這麼看著她。
嘖。
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。
這樣偽裝,對她來說該有多難受。
把一切都藏在心裡,把別人想看的那一麵展現出來。
如果雨宮鈴真像表麵上這樣,就不會把空中飛人給改票到今天晚上了。
梓川夏彥收起臉上那點壞心眼的笑意,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,拉開了些許距離。
「不用了。」
他擺擺手,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散漫。
「最近在節食,晚上不多吃。」
「節食?」
雨宮鈴迷茫地眨了眨眼,端詳著梓川夏彥的身材。
肩寬腰窄,隔著襯衫也能看出流暢的肌肉線條,勻稱得像是雜誌裡的模特。
這也需要節食嗎?
搞不懂男生的生理構造。
算了,不去想那些。
沙拉和意麪的分量並不多,雨宮鈴很快就吃完了。
抽出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,動作優雅,心裡卻在打鼓。
對麵的梓川夏彥靠在椅子上,眼神飄向窗外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雨宮鈴捏著紙巾,指尖微微用力,終於下定決心。
「梓川君。」
雨宮鈴的聲音很輕。
「我明天有點急事,關於昨晚的那個……可以提前一點嗎?」
梓川夏彥懶洋洋地收回視線,目光落在她緊張的臉上,眉毛輕輕一挑。
「提前?」他拖長了音調,身體微微前傾,湊近了一些,「要多早?」
溫熱的呼吸撲麵而來,雨宮鈴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識地想往後縮。
可她不能退。
雨宮鈴咬著下唇,臉頰泛起可疑的紅暈,聲音細若蚊蚋:「越……越早越好……」
梓川夏彥聞言,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,煞有介事地連連搖頭。
「不行不行,這絕對不行。」
那一臉沉痛的神色,彷彿雨宮鈴提出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要求。
「這於理不合,正所謂祖藝不可廢……咳咳,總之,這是我們老家流傳已久的習俗,我也很無奈的。」
「……」
什麼老家習俗啊!你這傢夥根本就是在耍我吧!
雨宮鈴心裡抓狂,麵上卻隻能維持著快要碎裂的微笑,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。
怎麼辦?
時間不多了。
明明隻是想在生命的最後,給彼此都留下一點不算遺憾的回憶。
可這傢夥偏偏不配合,自己又不能把真相說出來。
雨宮鈴偷偷抬起眼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梓川夏彥。
少年雙手撐在椅背上,身體微微後仰,半眯著眼睛,一副睏倦又懶散的模樣,看起來毫無破綻。
到底該怎麼辦?
雨宮鈴咬著嘴唇,大腦飛速運轉。
忽然,她的餘光瞥到了廚房角落裡的一堆紙袋。
那是昨晚梓川夏彥順手買回來的啤酒和雞尾酒,滿滿兩大袋,還安靜地堆在那裡。
一個詞猛地竄進了雨宮鈴的腦海。
酒後亂性。
轟!
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,劈開了她所有的猶豫和彷徨。
對啊!
男生喝醉了之後,警惕性就會下降,膽子也會變大,然後……然後不就……
雨宮鈴的臉「騰」地一下燒了起來,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這……這算什麼?
趁人之危?
可是……可是自己都快要死了啊!最後這一點點小小的願望,應該……不算過分吧?
再說了,梓川夏彥對自己這麼好,就算事後他清醒過來,知道了真相,應該……應該也不會真的生氣的……吧?
對,一定不會的!
雨宮鈴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簡直是神來之筆。
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努力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點,然後站起身,走向廚房。
「梓川君,昨晚買的酒還沒喝呢。」
雨宮鈴故作輕鬆地從紙袋裡抽出一罐啤酒,冰涼的罐身刺激得她指尖一顫,上麵還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「現在才下午兩點多,離晚上還早。」
晃了晃手裡的啤酒罐,朝著梓川夏彥眨了眨眼,聲音刻意放得又輕又軟。
「要不要……一起喝一點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