綾子說著時,故意的將嘴唇往秀明麵前湊了湊。
兩人的臉相距不到三厘米。
綾子用力睜大了眼,彰顯她的鎮定。
但她略有顫動的睫毛,幾乎紅成猴子屁股的臉,和放在白色床單上慢慢收緊的手指,顯然她心裡並不平靜。
秀明伸出右手食指,用指肚抹過她柔軟的嘴唇,接著往下一轉,挑起了她白皙的下巴。
「你好像很有信心,但如果失敗的話,我可不負責,隻能給你一句『玩玩而已』。」
綾子目光一滯,眨了眨眼,精緻的五官因憤怒變得有些扭曲,忽地低頭,張開嘴巴,要咬他手指,卻是咬空了,整齊潔白的牙齒互相碰撞,發出「哢噠」聲響。
「你怎麼不去死?」
綾子咬破了舌頭,她用手指抹過舌尖,沾下一點血,臉色更扭曲了,隨後抓過床頭的抱枕砸秀明身上,「渣男!」
「事先的免責宣告嘛!」秀明又把枕頭墊到她腦袋下麵,「難道你對自己這麼冇信心嗎?我可是很忐忑的,生怕對不起理子。」
「我讓你現在就對不起她……」
綾子不等秀明說完,趁他趴過來墊枕頭時,快速摟住他後脖頸,用力拉到麵前,用嘴堵住了他嘴唇。
秀明是可以反抗的,可為什麼要反抗呢?他也要考驗一下自己。
口腔裡淡淡鹹絲的血味,迅速被肆意的口水溶化。
讓他詫異的是,綾子除了一開始行動上的大膽,在實踐時,像個傻子,什麼都不會,甚至連理子都不如。
她睜大的眼睛飄忽躲閃,隨著實踐進行,她眼神開始恍惚迷離。
估摸著也就三四分鐘吧!
「你技術也太差了吧?」秀明坐回地板上,狐疑的盯著她。
太生澀了,一點抗性都冇有!像是冇接過吻的女人!
綾子腦袋深深陷在枕頭裡,側頭麵對著秀明,微張著嘴唇喘氣,她的眼神還在飄忽,似乎在回味。
「你,你在說什麼?我聽不懂……」
綾子緩和了一會兒,竟擺出了意興闌珊的樣子。
「你知道嗎?你給了我很差的體驗感,像是我在討好你一樣。你結婚多久了?老公死多久了?」
綾子憋紅了臉,偏頭說:「我要上廁所。」
她又在以「假裝耳聾」迴避話題。
如果不是她駕照名字一欄裡,有她的本名宮本綾子,秀明甚至懷疑她是個假太太,當然,她現在跟了亡夫姓氏,杉田綾子。
「你老公杉田,死多久了?」
「我要上廁所!」
「你結婚前冇談過戀愛嗎?」秀明繼續追問。
「我真的要上廁所。」
綾子漲紅了臉,自顧自的坐起身子,伸手去抓不鏽鋼支架。
看她樣子好像是真的憋不住了。
秀明不得不把她的左腳從不鏽鋼支架上放下來,又接著將橫抱在胸前。
情報裡可是透露過後果的,得小心一些。
話說,怎麼索要好評?
「衛生間在哪?」
她房間裡冇獨立衛生間,隻能抱著她往門外走。
「拿紙!拿紙!」綾子一臉的焦急,衝著床墊上的紙巾盒子伸手。
「住這麼棒的大別墅,衛生間裡冇紙…」秀明折返回去,又抱著她俯身拿起紙巾盒子,接著用不可置信的嫌棄樣子,瞪著她說,「…你還上大號?」
「你再說,你再說我,我拉你身上!」綾子把紙巾盒的硬紙殼子抓爛了。
「不不,別誤會,我是說像你這麼棒的身材,還這麼漂亮的臉蛋,很難讓人想像拉屎時的樣子。」
綾子身子忽然繃緊了,閉眼咬牙說:「在一樓,扶梯左邊,請你快一點,拜託!」
一樓大廳為歐式佈局。
秀明抱著她走下半圓扶梯,左拐經過了一座紅木三腳架高高撐起來的一隻鴿子籠大的花瓶。
「你覺得這個花瓶擺在這裡好看嗎?」秀明問,「要不要把它挪開?」
「你快一些,」綾子閉眼帶了哭腔,「要漏了……」
秀明拉開衛生間門,同樣歐式裝潢,比他家的客廳都大,一座巨大的,他家裡冇有的白瓷浴缸,還有一張按摩床,地上的瓷磚也可以當鏡子用了。
「咦?這裡不是有紙嗎?你還拿紙做什麼?」
在馬桶左側牆上的白色廁紙盒子裡,有一大卷廁紙。
現在才91年,過幾年這種高襠別墅的馬桶上,就要安裝噴溫水的小水管了,拉完屎就往屁股上噴。
不過也會用到廁紙的吧?畢竟還要擦水……冇當過富人,很難想像。
秀明把綾子放馬桶上,給她調整著不鏽鋼支架,一邊詢問著,一邊感嘆。
「你管不著,出去,關門!」
「你這是要拉和服裡嗎?要不要我幫你脫下來?」
「我自己有手,拜託,快出去……」綾子整個身子在顫抖起來了。
「你看,我都抱你來上廁所了,在扶梯口還差點撞倒花瓶,如果花瓶砸下來,你可就冇命了,我救了你一命,你要報答我……」
「以身相許,以身相許……求求你,快點出去!」綾子緊緊按著裙襬,急出了眼淚。
「可別趁機捆綁我,這不是報答,你要給我好評。」
「蛤?!」綾子一呆,把紙巾盒子扔秀明身上,尖叫,「給你好評,大變態!」
秀明接住紙巾盒子,迅速關門。
果然,「一好」成就又達成了。
秀明背對著洗手間的白色木門,用手背輕輕敲著。
「杉田太太,等您上完廁所,我要回家。」
衛生間裡冇聲音。
秀明接著說,「理子獨自在家終究是不太放心,畢竟催債的隨時會去騷擾。」
衛生間裡的衝馬桶水聲跟綾子的僵硬的聲音一起傳了出來:「把紙巾盒子給我丟進來。」
「手邊不是有廁紙嗎?」
「我不用他的,快給我。」
秀明一愣,忽覺不對勁,拉開門問:「誰的?不會是你老公吧?」
「我家保姆。」綾子端坐在馬桶上,麵無表情。
「嚇我一跳。」秀明鬆一口氣,要是有老公的,可不能這樣……隨後把紙巾盒子丟過去,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廁紙有什麼好嫌棄的?」
「關門!」
綾子收整完個人問題之後,秀明再次把她抱回她的臥室,輕輕放床墊上,要起身時,被她揪住了領口。
「你真的要走嗎?」她抓著秀明領口的修長手指泛了白,臉色也如同她手指一樣的冇了血色,眼睛直直的盯著他。
得到秀明不帶猶豫的點頭迴應後,她抖動的嘴唇抿了抿,鬆開了手,胳膊無力的垂下去,接著躺在枕頭上,偏頭麵向了裡麵,輕微發出了一絲鼻音「嗯…」
秀明手指捏著她下巴,轉過來,她眼角已經掛了滴淚。
「我留這裡能乾什麼?你腳腕剛扭傷,72小時內不止不能做任何運動,連熱水澡都不能洗,隻是看著嗎?很煎熬的!」
「你…你……」綾子張了張嘴,憋了半晌,「隻知道繁衍的牲畜。」
「互相理解一下吧!你突然撕爛我家帳篷,不止嚇到了理子,也讓我很掃興,現在…你這衣衫不整的樣子,故意的吧?」
綾子的和服胸襟敞開的確實有些寬,她腰間的束帶也是鬆散著,不知是忘了繫上還是什麼的,露出一小片白皙小腹的肌膚。
「難道你不好奇掀開會是什麼樣子嗎?」
她說著時,依然冇回頭,隻用側臉對著秀明。
然後把肩頭的和服褪下一些,露出了圓滑的肩膀,不過在白皙的肌膚間,有一塊新鮮的淤青,顯然是從樓梯上滾落時撞的。
「你是真不想活了嗎?」
秀明用右手食指照她肩頭的那塊兒淤青戳一下,疼的她抽冷氣。
秀明接著說,「趁我還有良心,趕緊穿好吧!不然,我化身成畜生,你腳腕會水腫的像足球那麼大,反正不是我家的,我纔不珍惜。」
「你……你走吧!你這個畜生。」
綾子依然冇看他,卻是攥住了秀明藏藍色襯衫的下襬。
秀明冇拽開,就撓她腋窩癢癢肉,她胳膊一顫,鬆開了手。
秀明在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的眼神裡,趁機退到門口,接著豎起食指說:「向你保證,一個小時後回來。」
「你是認真的嗎?」
「當然,隻要保證過的事,絕不反悔。」
「你要去哪?」
「這不是廢話嗎?當然是接理子來你家住,這麼好的房子,以後就是我的了,肯定是要帶著理子的。」
「你不提她會死嗎?」綾子抓起大門的磁卡和鑰匙砸過來。
「畢竟你還冇有成功的嘛!」秀明一把接住,「明天教你刺繡,淩晨1點了,快睡覺吧!晚安,寶。」
「渣男!」
也不知道她是因為擔心被變本加厲的勒索,想用身體換個承諾,還是真的動情了。
秀明希望是第一種情況,玩玩而已了,毫無負擔。
第二種不行,容易被死纏爛打。
不過依照她目前的情況,還有閒錢創業,估計生活條件不錯,這種冇有負債的女人,死了丈夫後是非常自由的,很少有再婚的情況。
再加上她渾身揣滿綠茶的形態,估計也是跟自己一樣,玩玩而已的吧!
至於說讓自己跟理子離婚什麼,就是她的一種自私本能,女人都這樣,彰顯她的魅力嘛!
絕不可能的事,畢竟已經跟理子深度繫結了,笨笨的性格,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。
又坐計程車回到家,理子正光腳縮坐在客廳沙發上。
黑色長髮盤成的夫人髮髻,一絲不苟。
麵前的茶幾上還放著拆開的化妝盒,不過是秀明買的那一套,綾子送來的那一套化妝品正完完整整的塞進了垃圾桶裡。
她身上穿著的,已經換成了薄薄的絲質的白色睡裙,不禁充滿了居家的氣質,還帶著溫婉的柔美。
朦朧的美感,確實吸引人眼球。
一開始麵對著黑屏的電視機,像是發呆。
「理子?」
秀明推開門時,她僵硬的回頭,通紅的眼圈,臉上一行淚,頸間的白金項鍊反射著七彩燈光,吊墜卻是已墜入深壑,還化了淡妝。
不過已經哭花了,她還不知道。
她想做一位能收住丈夫花心的好太太……
「老公~」
她飛快抹了下眼角,快速起身,小碎步疾走過來,又跪坐在地上,要幫秀明換鞋。
秀明快速彎腰,將左胳膊放在她後頸,摟住她柔軟的右肩膀,又將右臂穿過她腿彎,把她橫抱起來,踢掉鞋子,走向主臥。
「真捨不得讓理子現在換衣服,可惜時間不夠,咱們去綾子家裡……讓她知道我們有多恩愛,羞愧的知難而退!」
其實理子的身材是剛剛好的,綾子那樣的太誇張,隻能獵個奇。
堅定的原配擁護者,出軌的都是在自找麻煩。
秀明不喜歡這樣的麻煩,但身為男人,總是要犯幾次身為男人的錯誤的。
「理子醬,你是知道我的,我跟別的男人不一樣,我不隱瞞你,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坐在計程車上後,秀明繼續專屬於他的安慰話術。
理子又穿上了米白色褶皺風衣,她一直低著頭,指尖緊攥著袖口。
正在開車的禿頂司機大叔,時不時往車內後視鏡上瞄著。
「你…你不在乎我……」理子帶有哭腔的聲音,微弱到司機大叔側起耳朵偷聽。
「你怎麼能這樣想?這正是我在乎你的證明!你想啊,如果我不想讓你知道,就要對你撒謊了,豈不是冇有了信任基礎,隻有信任,才能保證婚姻的堅固,你隻要堅信,我絕不可能跟你離婚就夠了。」
「可是…我……」理子望著秀明,滴答滴答掉眼淚。
「想說什麼直接說,不要壓在心裡。」
「我…我就算真的相信你,可還是害怕你會離開我…你真的隻是擔心綾子自殺,纔去她家的嗎?她身材那麼好…」
「我連你都帶上了,還不能證明嗎?」
「可是……你,你跟她說話時,總是聊曖昧,還,還一直看她胸……不要這樣做不可以嗎?」
「隻是看看,又冇做什麼,就算真做了什麼,也隻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,你始終排在第一位,一百年不變。」
嗤——!
司機踩到了剎車,急忙回頭說:「抱歉,路上有小狗……」
秀明和理子都冇管他,司機繼續鬆腳剎起步。
秀明扶著理子肩膀,睜著大眼說:「你可以理解我的吧?」
「我…我……」理子撲進秀明懷裡痛哭,「我還能怎麼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