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霍聿序的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推送。
【惋惜,我最喜歡的攝影師曲稚穗患有腦瘤,今日將接受手術!】
霍聿序瞳孔驟縮,指尖比意識先一步點進去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張粉絲和曲稚穗的聊天記錄截圖。
【抱歉,我患有腦瘤,要去做手術,術後副作用可能會損傷記憶,忘記一些事和人……】
他呼吸一滯,眼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血絲。
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去了停車場。
夜色被霓虹割裂,一輛黑色紅旗L9在夜空下疾馳。
車廂內空氣凝滯,霍聿序握著方向盤的手攥得越來越緊,目光卻一直落在中控的螢幕上。
給曲稚穗打的電話,最終都隻傳來冰冷的關機提示。
直到體內緊繃的神經瀕臨臨界點,才終於趕到了醫院。
霍聿序幾乎是踉蹌著衝去護士站,聲音帶著難掩的顫抖:“麻煩問一下,曲稚穗在哪個病房?她怎麼樣了?”
護士愣了愣,查閱記錄後迅速回應:“曲稚穗女士的手術很成功。雖然會不記得以前的事,但往後可以好好生活了。”
霍聿序耳邊炸開一片尖銳的轟鳴。
他身體裡血液流速驟然加快,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。
兩位護士看見他猩紅的眼睛時一怔,想起今天不少自稱曲稚穗粉絲的人來探望,便改了口。
“抱歉,醫院規定不能隨意透露病人隱私。”
霍聿序聲音急切:“我是她的監護人。”
護士又打量了他一下,纔拿出出院登記單。
“曲稚穗女士手術後,是兩小時前醒來的。她的主治醫生茱莉婭已經安排她,轉去私人療養院休養,具體是哪家我們也不清楚。”
“這是她簽的出院同意書,你可以看一下。”
霍聿序目光落在那張紙上。
出院時間是今天下午5點10分。
最下方是三個帶著幾分疏朗鋒利的字跡——
曲稚穗。
曲稚穗的字是他親手教的,一筆一畫都有他字跡的風格,他也最熟悉不過。
霍聿序呼吸一窒,聲音啞了幾分。
“茱莉婭醫生在哪裡?”
“茱莉婭醫生在五樓的手術室,手術時間大約還有一個小時。”兩位護士回答完,便離開了。
霍聿序去了五樓。
五樓燈光明亮,手術中三個字發出刺眼的紅光。
霍聿序倚靠在走廊的牆壁上,目光死死地落在手術室的門口。
五樓有兩間手術室,另外一間手術室剛開始,幾位家屬抓住轉運床,抹著淚送病人進ггИИщ去。
霍聿序忍不住想,曲稚穗進入手術室時的場景。
她身邊有人陪著嗎?
她會害怕嗎?
他閉了閉眼,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。
冷白的燈光灑在他挺拔高大的身影上,莫名透著一股寂寥,孤寂感。
俞川趕過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“找到稚穗了嗎,她怎麼樣了?”
霍聿序睜開眼,啞聲將剛才護士的話重複了一遍。
俞川臉色也凝重了起來:“網上說的都是真的了。怪不得我之前就覺得稚穗瘦了很多。”
“她是被你嬌寵出來的,平時受一點委屈都跟天塌了一樣,跟你告狀,這麼大的病為什麼沒跟你說?”
俞川的話沒有誇大。
在他的印象裡,曲稚穗就是被霍聿序寵出的驕縱性子。
彆說受委屈,就算是大院裡的地絆了她一下,她都淚眼濛濛地讓霍聿序把那塊地鏟了!
要是生個病,發個燒什麼的,那更加無法無天了,偏偏霍聿序願意哄著,當寶貝一樣寵著。
霍聿序沒有說話,神色緊繃,胸口的窒息感一寸一寸地逼近。
俞川見他狀態不對就沒再說了,陪著他一起等,好在四十分鐘後,手術室的燈熄滅。
霍聿序第一時間上前詢問。
穿著藍色手術服的茱莉婭醫生,取手套的動作頓了頓:“你是稚穗的小叔嗎?”
“是,”霍聿序聲音嘶啞:“她在哪裡?”
茱莉婭醫生看出了他的焦急,也沒有隱瞞。
“我將她轉去了私人療養院。那邊的環境更安靜,也更適合術後恢複和長期休養。”
“手術是很成功的,但我們無法預測她記憶損傷的具體程度。”
“稚穗跟我說過,你是她唯一的親人,也說過你們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。”
“她被疾病折磨了五年,我希望你這個監護人,能把過往的事情放一放,至少現在,最首要的是關心一下她這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