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際聯合軍演當天。
萬國宮周邊街道已實施管製。
在一片墨綠色的身影中，曲稚穗一如既往先認出霍聿序。
重逢以來，他首次穿了軍裝，肩章上兩杠三星的軍銜在晨光中熠熠生輝。
比起五年前，他的軍銜多了兩顆星。
霍聿序也望見了她，徑直邁步走來：“來了。”
說完，他伸手去接她沉甸甸的攝影包：“怎麼帶這麼多東西？”
曲稚穗側身避開他的手，自然道：“為了出片，多帶一些鏡頭和裝置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拿得動，這些年都是這麼過的。”
霍聿序伸出的手緩緩收回，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。
曾經走幾步就喊累、連書包都嫌重的那個少女，好像已經不再事事需要他了。
兩小時後，演練正式開始。
國家隊出場時，四周人群的呼喊聲蓋過了現場的廣播聲。
媒體區裡，曲稚穗和國內新聞記者一同舉起相機，鏡頭對準入場方向。
下一秒，墨綠色方陣的儀仗隊正步走來。
他們步履沉穩而精準，帶著斬風破空般的氣勢。
曲稚穗穩穩按下快門，將這莊嚴震撼的場麵定格下來。
演練一共三天，曲稚穗隻能幫忙拍攝兩天，最後一天正好是她做手術的日子。
但她沒想到，她第一天拍的圖，就在國內外的網路上爆火。
有人憑攝影風格扒出是她拍的。
連多年老粉“旺旺穗冰冰”都私信追著她繼續拍軍人的風采。
曲稚穗心頭微暖，回複道。
“抱歉，我患有腦瘤，明天就要做手術了。”
“我的主治醫生說，術後會有損失記憶的副作用，所以我不確定以後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拍攝手感。”
“很抱歉，很感謝你的喜歡。”
“如果可以，希望我們在未來的某一天再重逢。”
演練第二天。
曲稚穗本打算和霍聿序說明天不來拍攝，也算是徹底的告彆。
可結束後，蘇思楠就捧著鮮花，快步奔向霍聿序。
“辛苦！你們今天的演練很出彩，我們科室都看直播，還幫著剪輯了宣傳短片呢。”
霍聿序接過花，冷峻的臉上掠過一絲溫和的笑意。
“嗯，多謝。明天是你第一次參與新藥的臨床試驗手術，放輕鬆，一定會順利。”
一字一句間，兩人儘顯親昵的氛圍。
曲稚穗轉過身，沒再上前打擾。
演練第三天。
曲稚穗已經來到醫院，做術前的準備。
窗外，能隱約聽見演練的鳴響。
手機螢幕彈出小年的提示，曲稚穗給霍聿序發去訊息。
“小叔，小年快樂。”
“你們返程的那天，我大概沒時間去送了，一路平安。”
“回國後，你以後訓練再忙，也要注意休息，身體安全第一。”
“這些年我時常想，要是五年前不向你告白，我是不是可以永遠做你的乖囡囡。”
“但好像沒有如果，我不後悔喜歡過你，隻是很自責因為我的喜歡，讓你為難，也讓你和蘇小姐錯過這麼久，很抱歉。”
“但你放心，從我決定接受腦瘤手術開始，我就想好了。”
“不管手術後的副作用會不會讓我忘記你，我都決定把你從心裡連根拔起。”
“你的幸福，我祝福。小叔，我決定忘記你了。”
密密麻麻打完這麼多，曲稚穗忽然怔住。
說好了要默默祝福，就不該發這麼多去打擾。
曲稚穗正要刪除，護士卻進來要送她去手術室，她的指尖點到了傳送的按鈕。
……
晚上七點，聯合軍演圓滿落幕。
霍聿序從場內找到場外，都沒有看到曲稚穗的身影。
她沒來嗎？
他心口無端升起一抹空落，正要手機開機給曲稚穗打電話。
好友俞川笑著舉著自己手機湊過來。
“快看！你家小侄女出息了！給我們演練拍的照片轟動國內外了！”
霍聿序看過去，是一條顯目的標題。
【最美女攝影師曲稚穗鏡頭下的聯合演練，神圖刷屏全網！】
霍聿序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一揚。
俞川忍不住調侃。
“自豪吧！再不把你和蘇思楠那假情侶關係說清，你這從小養到大的小姑娘，可就真跑了。”
霍聿序點頭認同。
工作的事結束，他也能好好找曲稚穗談談了。
他將手機開機，正要輸入默記在心裡的號碼。
這時，一大段資訊湧入他的訊息列表，發信人顯示著“稚穗”。
那段密密麻麻的文字裡。
他看到了那一句。
“小叔，我決定忘記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