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幾日，曲稚穗完成了剩下的兩單拍攝工作。
次日下午，距離手術還有四天的時間。
曲稚穗前往琉森國際影像藝術館，參加《雪與光之間》的冬季特展。
這個展覽五年才舉辦一次，她不想錯過。
沒承想，又一次碰到了霍聿序。
他站在一幅雪景紀實作品前，身穿挺括的黑色大衣，渾身散發著冷硬淩厲的氣場。
展廳柔和的暖光下，他像是一位矜貴儒雅的貴公子。
或許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，霍聿序忽然轉過身，與她對上視線。
“小叔，你也來看攝影展？”曲稚穗禮貌地打招呼。
霍聿序眸色幽深：“不全是，三天後國際聯合軍演上，上麵讓我挑選幾位合適的華人攝影師，負責現場影像記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：“我們演練那天，你有空來幫忙拍攝嗎？”
曲稚穗怔愣片刻，之前在國內她也在前排觀看過演練。
那種莊嚴恢宏，震撼人心的場景，是很多攝影師夢寐以求想拍下的畫麵。
她抿了抿唇，如實坦言：“我還沒拍過這樣的大場麵。”
“你可以的。”
霍聿序的聲音沉穩而肯定：“我看了你之前的作品，我對你有信心。”
“再加上，之前你給思楠拍的照片，她也說你臨時發揮都能拍得那麼好，肯定能勝任。”
從這細碎的話裡，曲稚穗清晰感受到霍聿序對蘇思楠的信任。
“稚穗，這邊！”
突然，一位氣質溫潤的男人朝她揮手。
曲稚穗認出是林硯。
她在攝影圈相識多年的好友，今天他要帶她去見他的老師。
那位歐洲紀實攝影界的泰鬥顧懷信。
曲稚穗朝他揮手應了聲，然後轉頭對霍聿序禮貌回道。
“小叔，演練那天我會準時到場，一定儘力拍好。我約了人，先走了。”
說完，她就轉了身。
霍聿序卻忍不住叫住她，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紊亂：“你和那個男人一起來的？”
“他是你的男朋友嗎？”
曲稚穗一心趕著去見那位攝影界的傳奇人物，沒聽到他的話。
……
三小時後。
攝影覽館接近尾聲，天色已暗。
細雨夾雜著零星的雪粒緩緩飄落，空氣潮濕又濕冷。
展館外，霍聿序站在馬路上，目光落在展館的出口方向。
他指尖夾著一支煙，青白的煙霧朦朧了那雙深邃的眉眼。
“還沒走呢？都要閉館了。”好兄弟俞川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是還沒閉麼。”霍聿序回道。
俞川瞥了眼地上零星散落的煙蒂，又看向霍聿序泛起紅血絲的眼睛。
“彆嘴硬了。我剛問過工作人員，你小侄女和一位年輕的小夥子一小時前就走了。”
俞穿忍不住調侃：“這幾年你出任務時拚死拚活，一有空就往國外飛，不就是為了找稚穗嘛。”
“發現人家現在沒你也過得好好的，身邊還有了彆人。後悔了吧？”
雨勢漸密，雪粒混著雨絲打濕了霍聿序的手臂。
霍聿序深吸一口煙。
許久，纔在繚繞的煙霧中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：“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