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，曲稚穗帶蘇思楠來到一處小斜坡上。
“蘇小姐，這裡背景開闊，容易出片。”
說完，她就架好相機，開始調整引數。
拍攝過程中，蘇思楠一邊擺pose，一邊絮絮叨叨說著和霍聿序的戀愛經曆。
“稚穗，你曉得不，我都沒料到一轉眼已經和你小叔在一起五年了”
“聿序這個人看著冷肅沉悶，其實心思特彆細。每年冬天還沒到，他的圍巾和暖寶寶就會先送到我手上，我稍有一點小情緒，他也立刻就能察覺到並哄好我。”
“大概是因為從小照顧你，他很懂女孩子敏感細膩的心思，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，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嘛。”
曲稚穗細眉微蹙了下。
這句“前人栽樹後人乘涼”讓她聽著不舒服。
沉默了會，曲稚穗才說話：“蘇小姐，拍好了，你看看可以嗎？”
蘇思楠卻沒有走過來看照片，還是接著笑著說。
“我和聿序的工作都很忙，結婚這種人生大事都耽誤了很久，今年我們打算先把婚結了。
“我選了個日子，那天恰好是我們五週年紀念日，我覺得特彆有意義，稚穗，你那天能過來幫我們拍婚紗照吧？”
曲稚穗的心口像是被扯了下，泛起綿密的疼。
沉默了片刻後。
她又覺得，曾經最害怕麵對的事，好像也沒有想象中讓她恐懼。
部隊裡，和小叔年紀相仿的人幾乎都結婚生子了，他擁有自己的幸福，也是理所應當的事。
但他那天的幸福，她見證不到了，因為她不會回國。
曲稚穗禮貌的拒絕：“我不一定有空。”
蘇思楠卻拉著她的手：“還有一個月呢，你提前騰出那天嘛，就是明年的2月11日。”
聽到這個日期，曲稚穗的心好似被重物狠狠撞擊。
五年前的2023年2月11日，正是她向霍聿序表白的那天。
所以那天他拒絕她，和蘇思楠在一起了。
曲稚穗忽然覺得，五年前被霍聿序拒絕時那種強烈的痛楚，正加已百倍地反噬回來。
沉沉地壓在她的胸口。
“稚穗，你能來嗎？”
耳邊，蘇思楠還在繼續勸她：“來參加婚禮沾沾喜氣，還能旺一旺桃花運，你還是單身吧，說不定你還能找到正緣。”
曲稚穗鬆開了她的手，蒼白的唇瓣囁嚅了下，剛想說話。
霍聿序找了過來。
“思楠，你拍好了嗎？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“拍好了，走吧。”蘇思楠立刻含笑地走向他。
霍聿序卻沒動，目光落在曲稚穗身上。
曲稚穗連忙躲在相機後，隱去情緒後聲音卻還是啞了幾分。
“我還想在這裡采風一會，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霍聿序的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，薄唇動了動，但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雪坡儘頭。
曲稚穗才麻木地收好相機，她拿出隨身包裡那本厚厚的筆記本。
筆記本上已經記了很多。
有鄰居瓦爾特大叔，養了隻叫盧卡的金毛，沒有接種狂犬疫苗，看到要繞道走。
還有，找李斯小姐買相機鏡頭的話，要在週二和週三去，其餘時間她不在家。
曲稚穗徑直翻到了最後一頁的空白處。
她在手機裡選了一張照片，列印出來。
然後拿起筆，在上麵寫上。
【曲稚穗，這是霍聿序，是將你從小照顧到大的人。】
【但今後遇見他，你不能喜歡他，隻能尊敬他，要將他視為如父親般的長輩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