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青澀的聲音,像一把生鏽的鑰匙,猝不及防捅開曲稚穗的記憶。
囡囡,是她的小名。
而這條專屬導航語錄,是向他表白前,故意在他車上設定的。
曲稚穗心尖微顫,鼓起勇氣開口。
“這條語音……”
“懶得換。”霍聿序卻搶著回。
這三個字像一捧冰水,將她心底那點不該有的火星被徹底澆熄。
她將頭偏向了窗外。
是她妄想了,畢竟霍聿序現在有女朋友,怎麼會用她的聲音做語音導航。
曲稚穗自嘲地彎了彎唇,隨後重新看向霍聿序。
茱莉婭說過她的手術會有失憶的風險,或許這次的重逢,是上天給她和過去告彆的機會。
收回思緒,她輕聲開口:“小叔,你放心,我不會誤會的。”
“從前對不起,我把對你的依賴當成了喜歡,但以後不會,未來我祝福你和你的女朋友能夠幸福美滿。”
話音剛落,車子就刹車停住。
抵達到公寓前。
霍聿序卻眉頭緊鎖看著她:“祝我和我的女朋友?和誰?”
“蘇……”
曲稚穗正要回答,霍聿序的手機就響了。
螢幕上,正好顯示著“思楠”二字。
“小叔,謝謝你今天送我。”
說完,她識趣地解開安全帶下車。
體麵的離開,也算是給自己這麼多年的喜歡一個體??????麵。
可回到家,眼角的淚卻無聲的滑落。
第二天。
曲稚穗早早起床,她不知道自己手術後記憶會損傷到什麼程度。
所以她想將身邊的美好用照片記錄下來。
剛走出公寓大樓,卻聽見一聲抱怨。
“Verdammt!(該死的)見鬼了!怎麼會有這麼多煙蒂!”
曲稚穗循聲望去,就看到清潔工阿姨拿著掃帚正在掃一處位置。
而昨晚,霍聿序的車好像就停在那。
可小叔不是不抽煙嗎?
很快,她就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拋下。
一路拍下很多美好,上午十點,卻接到一個急單。
地點在雪鎮。
曲稚穗周轉了好幾次車,纔到達。
但看到遠處連綿起伏的雪山,陽光灑在雪麵上,泛著清冽的輝光。
也覺得沒有辜負這場美景。
隻是沒想到結束工作,卻見到遠處,霍聿序踩著單板從坡道嫻熟而下,激揚起一片雪霧。
曲稚穗怔住,不由得駐足在原地。
從前,她想讓霍聿序擠出一天時間,陪她一起去滑雪。
他不會,卻為了護她,摔了好幾次。
她心疼他,就讓已經滑得健步如飛的蔣珩帶她一起滑。
可回去之後,霍聿序不知道為什麼生氣,再沒帶她滑過雪。
分開五年,她都不知道霍聿序不僅學會了滑雪,甚至比蔣珩還要熟練。
就在曲稚穗發愣時,不知何時,霍聿序已經穩穩停在她麵前。
霍聿序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機上:“有空幫個忙嗎?”
曲稚穗疑惑:“什麼?”
話音剛落,前方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。
“聿序,你等等我啊!”
曲稚穗抬眸,就看見一個穿著粉色滑雪服,眉眼溫婉的女人朝兩人滑來。
霍聿序伸手穩穩接住女人,女人笑著大方地介紹。
“你是聿序的小侄女吧,你好,我是蘇思楠。”
原來她就是蘇思楠。
曲稚穗禮貌地微笑:“你好。”
說完,她便想走。
蘇思楠卻拉住她,清秀的臉上揚起笑,語氣親切道:“聽聿序說你是攝影師,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拍幾張滑雪的照片?我想留個紀念。”
原來剛才霍聿序說的要她幫忙,是幫他女朋友拍照。
曲稚穗喉嚨微澀,還沒等她回答。
霍聿序的聲音就搶先落下。
“隻能拍一張,你這幾天在醫院連軸轉,晚上還要和醫療隊開會,身體透支了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沒事啦,我不滑雪,就站在雪板上做動作,你彆這麼擔心嘛。”
蘇思楠嬌嗔著晃著霍聿序的胳膊,臉上漾開幾分幸福的嬌羞。
他們之間有著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親昵氛圍。
曲稚穗心頭像是被雪水浸著,涼絲絲的疼。
從前她和霍聿序之間也是這樣的。
她鬨,他縱容。
夏天她貪涼,一天要吃好幾支雪糕。
霍聿序會板著臉管控她:“曲稚穗,你本來體質就偏寒,再吃,冬天彆跟我喊冷。”
而她也是這樣晃著他的胳膊,他就再也沒辦法,隻能縱容她。
“稚穗,麻煩你幫她拍幾張就好,彆讓她玩太久。”
突然,霍聿序的話響起。
曲稚穗好像在這一刻明白了。
其實,隻有寵小孩才會縱容,寵心愛的女孩隻會是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