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稚穗握著水杯的手一緊,玻璃杯的冰涼透過指尖直竄心底。
分彆的五年,她經常會夢到霍聿序娶妻的畫麵。
但夢醒之後,她至少還能騙自己那隻是夢。
曲稚穗強壓下喉間的澀意,低下眼:“那挺好的。”
蔣珩知道她對霍聿序的心思,頓時後悔自己口快,連忙轉開了話題。
“我出去打個電話,催催你小叔。”
很快,包廂裡隻剩下曲稚穗一人,靜謐無聲。
這時,手機的鬨鐘響起。
提醒著曲稚穗吃藥,這次她多吃了一粒洛莫司汀。
又過了會,一陣朝氣蓬勃的嬉笑聲由遠及近,推開了包廂的大門。
一群人進來,卻唯獨沒有霍聿序。
蔣珩壓低聲音:“你小叔臨時有事,不來了,咱們先吃吧。”
曲稚穗眼裡閃過一絲失落:“好。”
大家都是老熟人,也大多認識曲稚穗。
說話也就沒有特意避開。
“今天這個局是霍上校組的,你們猜他為什麼沒來?”
“彆猜了,我來的時候正好撞見老大在接蘇醫生的電話,掛了電話就立刻開車過去了,看來兩人好事將近了。”
“霍上校這算不算老房子著火,為了等蘇醫生長大,竟然憋了這麼久,我們之前還以為咱們隊長是個禁慾的佛子呢。”
曲稚穗呼吸一滯。
從這些對話裡,她拚湊出一個事實。
霍聿序一直在等著一個叫蘇思楠的女孩長大,好成為他的女朋友。
五年前,霍聿序拒絕她的告白時,就說有喜歡的人。
當時她以為隻是善意的謊言。
畢竟他所有的好,都隻對她一個人。
回憶如刀割過心頭,這一刻,她才體會到什麼是一生潮濕的撕裂之疼。
“蔣珩,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,就先回去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,曲稚穗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外麵車水馬龍,霓虹光影映在她快要哭的臉上。
突然間,她覺得今年瑞士的冬天真的很冷,比之前的每一年都冷。
不知過了多久,曲稚穗才揉了揉發紅的眼眶,來到路邊打車。
卻沒想到,一輛黑色紅旗L9停在她麵前。
車窗緩緩降下。
霍聿序的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:“稚穗,上車。”
曲稚穗怔住。
“不用了,小叔……”
話未落音,身後等位的車輛喇叭接連響起。
曲稚穗上了車,駛出一段距離後,霍聿序率先開口。
“你吃飽了嗎?抱歉啊,我因為臨時有重要的事,就來晚了。”
曲稚穗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那句‘重要的事’,讓她才恢複的心又酸了下。
霍聿序看著她過於平靜的回答,眉宇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曲稚穗脾氣大,最討厭言而無信和不守時的人。
過去,他過年出任務回來隻是遲了一上午,他都要哄她半天才能好。
可現在……
他眸底氤氳成一片墨色:“你這幾年都待在瑞士嗎?學業完成得怎麼樣?”
曲稚穗眼顫了下,她出國前剛大學畢業,專業是視覺藝術。
她原本是想要考研深造,站得更高也能離他更近。
可後來她確診了腦瘤,也沒有那個精力去追逐夢想了。
她抿了抿唇,隻是回:“我沒考研,現在是一名攝影師。”
聞言,霍聿序側眸看了她一眼。
之後,他緩聲道:“你大學本就學的攝影相關專業,實踐積累也不錯。”
“不過如果要去偏遠地方,或是和陌生客戶約拍,提前瞭解對方背景,安全第一。後期可以多嘗試專題創作,對職業提升更有幫助。”
霍聿序像從前一樣關心她,聊著攝影行業的提升。
彷彿他們之間沒有這五年的分彆,也沒有發生那件事的隔閡。
等紅綠燈時,霍聿序才問起地址:“你住哪裡?”
“阿米莉亞公寓。”曲稚穗報出地址。
霍聿序修長的手指在中控台輕點幾下。
下一秒,一個清脆活潑的卡通人物語音在車廂內響起。
“最愛的囡囡為小叔導航,前方駛入湖畔大道,預計四十分鐘到達目的地哦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