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稚穗頓時僵在了原地。
她手指下意識攥緊,努力揚著嘴角的淺笑:“小叔,好久不見。”
霍聿序看著記憶裡的小女孩無論何時都應該明豔的眸,怎麼會變得這麼消瘦,他淡墨的眼底閃過一絲波動。
“你剛才,是想躲開我嗎?”他問。
清冽的聲音,像冬日的冰雪讓人倏然清醒。
曲稚穗壓著心裡的慌亂,垂眸否認道:“不是,剛才隻是沒看到。”
霍聿序眼眸微暗。
他很瞭解曲稚穗,她在緊張時,就會習慣性的低頭。
沉默了會,他再次啟唇:“沒想到你在瑞士,我是來這邊參加聯合軍演的,這裡比國內冷,你是易寒體質,還受得住嗎?”
“還好。”曲稚穗點了點頭。
從前,她很怕冷的。
在國內的冬季,幾乎都是被他抱在懷裡睡的。
但現在,多年後的重逢,曲稚穗不敢說出真心話。
兩人之間陷入一陣很冗長的沉默。
直到前方傳來一道爽朗的喊聲:“霍上校,體檢開始了!”
霍聿序點頭回應後,再次看向曲稚穗:“你等我一會吧,我很快結束,過後我們再聊聊。”
說完,他便轉身走進隊伍。
“起步,走!”
一片整齊的軍綠色的佇列擦肩而過,曲稚穗想到以前去軍區等霍聿序下訓的回憶。
隻是現在,他們再也回不去了。
剛才的相逢隻是意外,當年他們鬨得太難堪,他那聲‘等他’應該也隻是體麵。
曲稚穗轉身走出醫院。
布裡格大街上,風從梧桐枯枝間穿過,捲起細碎的雪沫子。
曲稚穗快速打上的士,回到家就進了臥室。
然後開啟電腦,修圖。
她現在是名攝影師,在圈裡還小有名氣。
起初拍攝是因為愛好,沒想到後來作品被人發到網上意外出圈,後來就簽了公司。
也好在有這份收入,她能夠負擔起自己腦瘤的治療費用。
修完一組在琉森湖岸拍攝的婚紗圖,天空灰暗了下來。
手機突然嗡嗡作響。
當看清螢幕上備注“小叔”的來電時,曲稚穗眼睫微顫。
鈴聲響了很久,她按下接聽鍵。
裡麵頓時傳來霍聿序的聲音:“不是讓你等我嗎,為什麼走了?”
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山風掠耳,在曲稚穗心底掀起一陣波瀾。
直到現在她纔敢確定,霍聿序那句讓她等他,是認真的。
曲稚穗聲音發澀:“我有些事就先走了。”
話落,霍聿序沉默了會,纔再次開口。
“吃晚飯了嗎?我聽說有家中餐廳很不錯,出來吃點。”
曲稚穗想去,但又猶豫兩人會不會尷尬。
很快,霍聿序又補充道:“不止是我們,蔣珩他們也在,很久沒見你了,想見見。”
蔣珩是她的發小,小時候兩人還一起挨過霍聿序的罵和罰。
曲稚穗找不到拒絕的理由:“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霍聿序就發來了地址。
赴約前,曲稚穗換了身從前的亮色衣裙,還化了淡妝。
她不想讓大家發現她生病,尤其是霍聿序。
傍晚六點半。
曲稚穗趕到時,隻有蔣珩在。
蔣珩沒穿正裝,身上那吊兒郎當的氣質又顯了出來。
見到曲稚穗,他站起身迎了上來,轉而卻微愣。
“稚穗,你怎麼瘦了這麼多,小爺差點都不認識了,是不是在瑞士挑食,瘦的手跟個貓爪子似的。”
說完,他還眼神像掃描器一樣,轉著圈打量著她。
“狗嘴裡吐不出象牙!”
曲稚穗甩出手裡的小包去打他,蔣珩身手敏捷地躲開。
然後才收起不正經,給她拉開椅子入座。
“你小叔他們臨時要開會,要等一會。”
“嗯。”曲稚穗應聲,入座。
誰知下一秒,蔣珩突然開口。
“稚穗,你還不知道吧,你小叔交女朋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