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霍聿序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又冷又厲。
俞川忍不住打了個顫,嘴裡的話立馬拐了個彎:“這鐲子……真漂亮。”
“我也覺得。”曲稚穗晃了晃手腕,玉鐲在燈光下流光溢彩。
“謝謝小叔,我很喜歡。”她眉眼彎彎,笑得清甜。
霍聿序繼續給曲稚穗投喂削好的小兔子蘋果。
兩人之間就像是回到了以前。
俞川看看笑得眉眼彎彎的曲稚穗,又看看神色柔和的霍聿序。
他記得,之前曲稚穗無意間覺得好奇戴過這個玉鐲一次,被霍聿序斥責了。
後麵還被罰跑三圈。
現在人什麼都不記得了,霍聿序又費儘心機哄著人戴上。
俞川忍不住歎了一口氣。
曲稚穗失去記憶,霍聿序的確能借著長輩的身份重新靠近她。
但凡事都有兩麵性,有利便有弊。
曲稚穗不僅忘了過往的種種,也忘了自己曾那樣喜歡過霍聿序。
霍聿序那些深藏多年的心思,若是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,先不說曲稚穗能不能接受,恐怕會先被嚇得心生陰影。
畢竟,誰能接受,一個比自己大十一歲、親手將自己養大的長輩,早在多年前,就對自己存了那樣不堪的心思。
……
之後的幾天裡,霍聿序一直在療養院裡陪著曲稚穗。
這段時間,曲稚穗已經重新開始學習拍攝。
她之前的筆記本裡有很多她攝影時記錄的心得,從構圖、光影,到色彩搭配、視角選擇,都條理清晰地記錄著。
所以,再翻看時,她也能領悟得很快。
曲稚穗從沒想過,自己之前拍的圖那麼受歡迎,也有那麼多粉絲。
看著後台滿屏盼她早日康複、繼續更新的評論,她愈發用心地複盤曾經的拍攝手法。
茱莉婭讓她不要太急於求成。
記憶和靈感可能隻是一瞬間的事,多去曾經生活過的地方,走曾經走過的路,看曾經看過的風景,或許會對記憶有所幫助。
所以,曲稚穗沒有拒絕和霍聿序一起回去的提議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機,即便隻是躺著,落地京城時,她也沒了精神氣。
下飛機後,是霍聿序一路將她抱回大院的。
上麵已經分了新的房子,住在這裡的大部分人都搬了出去,留下來的大多是一些戀舊的老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,曲稚穗在迷迷糊糊間,聽見耳邊傳來一道磁性低沉的聲音。
“稚穗,我們回家了。”
緊接著,有濕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頰上,帶著些許灼感。
她不舒服地想抬手擦掉,一隻指腹帶著薄繭的手卻先一步替她拭去。
曲稚穗低低哼了一聲,又埋進熟悉的懷抱裡沉沉睡去。
感受到懷裡的柔軟,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。
霍聿序抱著她的手臂鬆了鬆,拉過被子輕輕蓋在兩人身上。
他什麼也沒做,隻是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輪廓。
心底那場下了五年的風雪好像在這一刻停了。
大約是從小生活在這裡,曲稚穗在大院裡還真的想起了些許零碎的記憶。
院裡的老人們見她回來,也是熱淚盈眶,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。
曲稚穗見到蔣珩的那一刻,也總算知道了,為什麼本子上寫著蔣珩是她的好兄弟。
看他第一眼,她就覺得相見恨晚!
蔣珩本來心裡也高興著,曲稚穗雖然沒了記憶,但和他聊天憋壞點子時還跟以前一樣。
直到霍聿序端著草莓過來,十分自然地拿起喂給曲稚穗。
而曲稚穗也半點沒有猶豫的張口。
甜膩的汁水從曲稚穗的嘴角蔓延到霍聿序的手指上,明明是很正常的畫麵,卻莫名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。
蔣珩看得心頭火起,當場炸毛,曲稚穗不記得之前的,他幫她記著呢。
“吃個草莓有必要這樣嗎,曲稚穗,你知不知道霍聿序想對你乾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