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聿序睨了他一眼。
蔣珩剛才還怒不可遏的氣焰瞬間消失了一大半。
客廳裡霎時靜了下來。
曲稚穗眨了眨眼,一臉茫然:“小叔想對我乾什麼?”
蔣珩看看眼前滿臉單純無辜的少女,再看了看她身旁正冰冷盯著他的那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。
心裡無端升起一股罪惡感。
他要是真把霍聿序的心思揭穿,曲稚穗怕是得嚇瘋。
這麼一想,蔣珩心裡的火氣更盛了,他連說出口都覺得造孽,霍聿序倒好,明知道曲稚穗什麼都不記得,還趁機……
“沒什麼。”蔣珩氣得牙根癢癢,還是把話憋了回去。
回大院的這段日子,曲稚穗拍了風景,拍了大院裡的人,拍攝的手感好像也一點點找了回來。
修完圖的那一刻,她拿給霍聿序看了,又讓蔣珩點評,聽到他們的誇讚後,又和以前自己拍下的作品對比了下,發現確實沒有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哪張照片最醜的問題,才發布了手術後的第一個攝影作品。
發完動態,她直接丟開手機,蜷進被窩裡躲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最後還是霍聿序親自把她從被窩裡揪出來,陪她一起看評論。
出乎意料,評論區裡一片好評。
有人誇讚她鏡頭下的風景,也有人恭喜歡迎她重新回歸。
私信裡,旺旺穗冰冰和那幾個眼熟的老粉更是發來一長串暖心的話。
曲稚穗看著看著,心裡漫過一陣暖意。
頭頂傳來溫柔的觸感,她抬頭望去,正對上霍聿序那雙深邃的眸子。
“稚穗,即便不記得之前的事了,也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。”
“你本身就很優秀。ггИИщ
……
年初三,大院裡總算熱鬨了幾分。
有人回來祭祖,也有人走親訪友,登門拜年。
霍聿序跟她一起祭拜完父母,就被一通電話叫回軍區了。
曲稚穗看著墓碑上父母的黑白照片,雖然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了,但憑著院子裡老人的唸叨,她也知道,她的父母是為國爭光的英雄。
她絮絮叨叨地跟父母說了一些她手術後有記憶以來的事情。
下山時,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溫允淮穿??????著黑色衝鋒衣,身姿挺拔利落,手裡牽著一條模樣酷似狼崽的犬。
看見她,他臉上漾開一抹溫潤的笑。
“稚穗。”
蔣珩已經跟她說過了她和溫允淮的過往,她才發現她和溫允淮何止是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簡直是死敵!
曲稚穗沒理他,要越過他離開。
可下一秒,手腕卻被一隻大手攥住,硬生生拉了回去。
溫允淮捏著她的下巴,桃花眼噙著笑:“想起來了?”
曲稚穗記得蔣珩說過溫允淮欺負她的時候,最喜歡掐著她的臉然後往她嘴裡塞東西!
她猛地拍開他的手:“白眼狼,滾開!”
聽到這句熟悉的嗬斥,溫允淮低笑出聲,笑得肩膀都在顫。
曲稚穗知道他大約在笑什麼,在療養院的那段日子,她一口一個允淮地叫他,還很依賴他。
她再也忍不住,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!
溫允淮第一時間感覺到的不是疼意,而是那股淡淡的幽香,那種在每個深夜裡將他席捲的淡香。
曲稚穗這個人看著挺凶的,但打起人來真的不怎麼樣,最多就是帶了鑽的指甲尖能把他的臉劃傷。
他抬手摸了摸臉頰,桃花眼中笑意更深了。
“曲稚穗,我們結婚怎麼樣?”
“你發什麼瘋!”
曲稚穗被他的這句話嚇到,還想再甩他一巴掌,一道冷峻的聲音響起。
“稚穗,過來。”
她立刻收回手,不再理會溫允淮,徑直朝著霍聿序的方向走去。
溫允淮冷眼看著少女撲進霍聿序懷裡撒著嬌,少女不想走下山,他看著曲稚穗趴在霍聿序背上。
身旁那頭剛才還溫順的狼犬,此刻正對著兩人的背影嗷嗷直叫。
他抬手安撫地摸了摸狗的頭頂,朝著前方的身影揚聲開口:“曲稚穗,你小叔也想和你結婚。”
霍聿序能明顯感覺到,背上的人僵了一下。
他加快腳步往山下走,冷風呼嘯,天地間一片寂靜,隻剩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的“吱呀”脆響。
霍聿序望著家的方向,忽然問出聲:“如果剛才溫允淮的話是真的,你怎麼想。”
話音落下許久,都沒有得到回應。
直到快走到家門口,他才聽見身後傳來清甜的聲音:“小叔是長輩。”
霍聿序緩緩勾起唇角。
失去記憶的曲稚穗,心性像從前那般純粹,但最純真的人,說出的話,也是最真的。
……
年初五,俞家老爺子生日擺宴。
俞川的妹妹俞姒自小在寺廟長大,精通卜卦,當即提出要給曲稚穗算一卦桃花運。
桌上的霍聿序和溫允淮同時看過去。
俞姒盯著卦象琢磨半晌,撓了撓頭發:“稚穗,你怎麼有兩位正緣啊,而且這兩人和你的糾葛,全是恨海情天的牽扯。”
曲稚穗拿起桌上的爻筒,清淺一笑:“不如幫我卜事業運吧,我想要自己的事業能如日中天。”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