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的一句話像是一把利刃,徑直插在霍聿序心臟最柔軟的地方。
疼痛順著血液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。
人生第一次,他如此真切地嘗到後悔的滋味。
等那股疼意紓解了一些的時候,身邊的人已經傳來一陣綿密的呼吸聲。
他瑞鳳眼微斂,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,隨即動作輕柔地抱起曲稚穗,將她放回床上。
霍聿序之前問過蘇思楠導師很多,關於腫瘤切除手術的注意事項。
他知道手術後大腦恢複期間比平時緩慢,思維過度便容易疲憊,陷入休眠。
以前過年守歲的時候,曲稚穗能坐在腿上,吧啦吧啦地說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又會活蹦亂跳地推開他房門,給他拜年送祝福。
電視機裡正播報著新年倒計時。
霍聿序取出一個精緻鼓鼓的紅包,又拿出一隻錦盒,一並放在她枕頭邊。
曲稚穗睡著的時候很乖,沒有一點攻擊性。
他視線下移,落在她瑩潤的唇瓣上,黑眸愈發幽深。
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後,終於在那張肖想已久的唇瓣上落下一吻。
這個吻很輕,淺嘗輒止。
“新年快樂,囡囡。”
……
霍聿序從曲稚穗病房出來時,等候在外的俞川眼神跟掃描器似的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不確定地問:“你沒乾壞事吧?”
“現在稚穗都不記得你,這麼多年都忍過來了,你可千萬要忍住,先在她心裡留個好印象,以後纔有機會啊……”
霍聿序沒等他說完,便冷冷打斷:“你覺得呢?”
也是,稚穗剛做完手術,真要做什麼,那跟禽獸沒兩樣。
俞川忽然想起什麼,拿起椅子上的檔案袋遞給他。
“諾,之前攝影展跟稚穗妹妹同行的那個林硯,查清楚了了,他倆不是男女朋友。”
“稚穗很喜歡林硯師傅的作品,兩人也是因為一幅作品認識的,一般隻有看攝影展或者拍攝的時候兩人有些交流。”
霍聿序隻是翻看了幾頁和曲稚穗有關的內容就沒再看了。
俞川額頭青筋不由地跳了跳。
早說隻想聽這一句話不就好了,當初還要讓他把人家清白正直的小夥子查了個底朝天。
俞川還記得那場展會,他和霍聿序去選一些國人攝影師來記錄演練,當時,霍聿序還跟領導申請多加了一個名額。
後來出來時,看見曲稚穗和林硯站在一起,因為曲稚穗預設了兩人的關係。
霍聿序便在原地等著她想問清楚,到最後都沒有等到人。
他半開玩笑地問,是不是看到稚穗妹妹身邊有人是不是後悔了。
本來他也沒指望霍聿序回應,沒想到他還是啞聲說了句“後悔。”
他當時不免幸災樂禍地調侃了句:“後悔也已經晚了,她有男朋友了啊。”
話剛落,霍聿序就睨了他一眼。
“那又怎麼樣。”
他薄唇微動,沙啞的嗓音不疾不徐:“有男朋友又不是領了證,就算她真結婚了,那又怎麼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