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療養院的大門還有一步之遙，霍聿序的腳步猛地頓住，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。
因為過度用力，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猙獰地凸起。
霍聿序沒有第一時間回複，目光落在療養院透出溫馨燈光的方向。
“聿序。”電話那頭的人，又把話重複了一遍。
霍聿序閉了閉眼，喉結滾動，沉聲道：“收到！”
蔣珩的臉色也不算好看，但沒辦法，軍令如山幾個字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回去的時候，為了不耽誤時間，霍聿序和俞川坐的是蔣珩那輛改裝過的車。
車廂內一片死寂。
俞川看了看主駕駛咬著牙，一路踩油門的蔣珩。
又看了看後座，冷沉著臉攥著手機一直在看曲稚穗發來的那幾條訊息的霍聿序。
他摸了摸鼻子，忍不住開口安慰。
“醫生都說了手術成功，稚穗肯定沒什麼事。”
“這療養院的條件看著不錯，稚穗妹妹應該可以恢複的更好，說不定下次我們再來的時候，稚穗妹妹什麼都想起來了呢。”
俞川的話音落下許久，車廂裡依舊無人接話。
他又來回看了看兩人緊繃的側臉，歎了一口氣。
……
蘇思楠跟著導師完成一台臨床實驗性腫瘤切除手術後，累得一覺睡到隔天。
拿起手機，她就看到科室群裡說，霍聿序他們昨晚接到臨時任務，已經提前返程了。
思緒清明後，她想起了昨天在手術台上看見的人。
蘇思楠下意識摸出手機，想告訴霍聿序，手指停在撥號頁麵卻遲遲按不下去。
她忍不住想，霍聿序要是知道曲稚穗生病了，會怎麼樣。
會對曲稚穗心軟嗎？
畢竟曾經誰不知道京北軍區霍聿序對曲稚穗的在意程度。
他要是心軟了，那她呢……
蘇思楠反複糾結間，手機突然推送了一條娛樂快訊。
是拍攝演練神圖的攝影師曲稚穗患病的訊息。
點進去，滿屏皆是網友的惋惜：
【好可惜！剛粉上的攝影小姐姐居然生病了，以後沒飯吃了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等到她的新作品。】
【人生無常，往好的方向看！至少曲稚穗手術成功了，重回攝影界隻是時間問題～】
更有不少曲稚穗拍攝過的網紅博主、素人，還有多家官媒機構，紛紛發文祝福，盼她早日康複。
蘇思楠沒料到，曲稚穗生病的訊息會傳得這麼廣。
她剛才那點患得患失的猶豫，此刻顯得像是個笑話。
蘇思楠還是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霍聿序的號碼。
國內現在是晚上七點，霍聿序在北方一個叫榆陽的小鎮上，特大暴風雪引發雪崩，大批群眾受困，曆經整整25小時，才剛完成第一波搜救任務。
夜裡的暴風雪愈發猛烈，天地間隻剩下呼嘯的風聲與淹沒一切的白。
霍聿序從聽到電話響眼中的急切，到看清來電顯示的人後冷靜下來，隻用了幾秒。
“思楠？”
“我聽說你們昨晚接到緊急任務返程了，注意安全。”
霍聿序瑞鳳眼微垂，語調平淡：“嗯，會的。”
空氣沉默了幾秒。蘇思楠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：“稚穗的手術是我導師主刀的，很成功，你彆太擔心。”
話音剛落，電話那頭瞬間沒了之前的平靜，急切的追問接連傳來。
“你導師的聯係方式，方便告訴我嗎？”
“稚穗腦部的腫瘤切除後，複發的可能性大嗎？”
“術後需要注意些什麼？”
蘇思楠聽著他截然不同的語氣，心頭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澀意。
她一一耐心回應後，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：
“聿序，稚穗的情況很好，短時間內應該就能恢複。”
“她忘記了過去的事情，對你來說也是件好事，那我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