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楠,抱歉。”霍聿序聽出了她未儘的話意,沒有半分猶豫地回絕。
“為什麼?”蘇思楠的聲音帶著不甘:“明明我們這五年相處得很好。”
即便當初他說過,是因為曲稚穗才與她維持名義上的關係,可五年朝夕相伴,他對她難道就沒有半點感情嗎?
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蘇思楠的心愈發沉緊,焦灼像藤蔓般纏上來。
女人的第六感推著她問出了那句話:“你是不是……也喜歡稚穗?”
霍聿序沒有應聲,瑞鳳眼微垂。
指尖的煙蒂燃到儘頭,傳來灼痛感,他回神時,蘇思楠的電話已經掛了很久。
通話界麵已然消失,螢幕亮起的,是他與曲稚穗的簡訊聊天頁麵。
【小叔,小年快樂。你們返程那天,我大概沒時間去送了,一路平安。】
【以後訓練的時候,也要注意休息,身體安全第一。】
他已經猜到,這應該是她要做手術前給他發的。
而他在她生病的那五年裡,沒有過問過一次。
帳篷外的風雪卷著寒氣飄進來,冷意浸透骨髓,疼得他胸口窒悶。
霍聿序僵硬的手指,再次撥通了曲稚穗的號碼。
聽筒裡,冰冷的提示音依舊反複響起。
過了許久,他才無力地摁滅手機。
俞川進來給霍聿序彙報傷員情況時,聞到了空氣中未散的煙味。
第一次見霍聿序這樣循規蹈矩、嚴守紀律的人抽煙,還是在曲稚穗離開後沒多久。
那時他還覺得稀罕,後來便也見怪不怪了。
男人壓抑久了,總需要些東西來摁住心裡的癢刺。
知道霍聿序還在記掛著曲稚穗,他彙報完之後,又忍不住寬慰了幾句。
“你彆急,這才過去兩天,稚穗妹妹動了那麼大的手術,肯定得好好休息。”
“爭取過年前把任務完成,到時候你帶點她以前愛吃的東西過去,都說味道是刻在記憶裡的,說不定吃著吃著,她就想起點什麼了。”
“抓緊歇會兒吧,三小時後雪小一些,還得趕往下個鎮子救援。”
“嗯。”霍聿序的聲音嘶啞。
俞川離開後,霍聿序躺倒在帳篷內簡陋的擔架床上,口腔裡殘餘的雪茄苦味緩慢彌漫。
他前麵三十二歲的人生裡,是不碰煙的。
第一次碰那玩意,還是因為曲稚穗。
曲稚穗二十一歲那年,又和蔣珩那個不著調的人分到了同一所大學。
夏夜悶熱,繁星點點,他結束五天的任務,剛回來,就撞見躲在陽台上鬼鬼祟祟抽煙的少女。
她穿著一身白色軟綿的蕾絲花邊睡裙,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指“啪嗒”一聲按亮打火機。
點煙的動作看著行雲流水,可吸了一口,她就皺起了白皙精緻的小臉,被煙味嗆得連連咳嗽。
看見他的瞬間,曲稚穗嚇得手一抖,打火機掉在地上,拿著煙的手飛快背到身後,甜膩的聲音裡滿是心虛:“小叔,你怎麼回來了?”
霍聿序走近時,少女那雙白嫩得晃眼的腿下意識往後縮了兩步。
可她身後,那縷青白色的煙霧還在往上飄,在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離得近了,他看得更清楚,曲稚穗臉上全是心虛,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煙嗆狠了。
那雙杏眼泛著紅,還瀲灩著一層水光。
和平日裡的嬌矜任性、委屈撒嬌的樣子都不同,透出幾分不自知的媚態。
隻看一眼,就能激起人心底那些陰暗的淩虐欲。
霍聿序喉結重重一滾,幾乎是氣笑了。
那一刻,他是真的生出了想弄死蔣珩的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