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那許伊開了一番殺戒,卻是心情平復了下來,不過卻也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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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可以冇有傷人之意,卻要有防人之心。
所幸,直至回到長安後,也冇有再次發生麼蛾子。
他變化了身影再加上隱身,來迴轉了一個道路後,也未曾發覺有人跟蹤後,這才又來到了許報子的家中。
此時的許報子早在家中焦急等候,見到許伊進來的時候,他還有些不解與警惕。
可當許伊取消了變化術,恢復原貌後,許報子才驚訝與驚喜了起來:「伊叔,這是您的變化神通?」
可是當他看到許伊身上的點點紅色印記後,他立馬心中一凜,他都已經七十歲了,許伊身上的這些深色印記,他自然明白是些什麼。
「不算是什麼神通,隻不過是變化小術罷了。」
許伊如此回道,見他盯著自己身上沾染了血跡的地方,便繼續道:「城外遇到了一夥剪徑的強人,想要攔路截我,出手重了些,濺了一些在身上,你此處可有替換的外衫?」
「自是有的。」
許報子連忙取出了一件青衣出來,許伊換上。
許報子拿出來的衣裳比不過許伊原本自己的,貴氣消失了許多,不過卻也增添了幾分灑脫不羈。
許報子這時才又問道:「伊叔,那群人的頭人是否手持大斧?」
許伊想了想,好似第一個被自己砸死的大漢,背後確實背著一把大斧來著,便微微點頭。
許報子感嘆:「伊叔您做了一個好功德啊,那手持大斧之人,乃是混號殺斧賊的一夥惡匪,燒殺擄掠,無惡不作!」
「那些占山為王的山寨中人,都羞於與此等兇殘無道之輩為伍。朝廷也下達過旨意要將他們掃除,可這夥人乃是遊匪,也有幾分手段,來去如風,狡兔三窟,搶掠一地便迅速轉移,行蹤飄忽不定,以至於官府也難覓其蹤,很少能被徹底剿滅。」
許伊微微點頭,心中瞭然。
他就說麼,長安城再怎麼樣,作為大新都城,天子腳下,王莽就算再不得人心,也不至於讓城外出現成建製、有固定巢穴的土匪窩。
更何論此時的王莽卻是正值巔峰之時,人心匯聚,大新明麵上來看,更是日新月異的狀態,怎麼長安外圍道路上還會有窮凶極惡的匪徒呢?
若真如此,那他這個大新皇帝也做得太失敗了,畢竟他才登基一兩年而已。
也隻有這種冇有固定老巢,四處流竄的亡命遊匪,纔會如此膽大包天,敢在靠近京畿的地界出冇,行此攔路剪徑、殺人越貨的勾當。
值得一說的是,如今的盜匪也是施行的盜亦有道的旗幟,比如說若是強盜遇到了至孝之人的話,根本就不會去搶,這種至真至善的品德,在如今的社會上被廣泛推崇,尤其是遊俠兒的群體更是如此,貧賤者不去欺,如此才為好漢。
也是如此,再過些年就會出現一批號綠林的反賊出來,日後也會成為江湖山寨人物的自稱。
許伊冇有在這件事情上再多說,誅殺這等惡徒,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手為之,為民除害。
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對著許報子道:「我這次來尋你,一是為了上墳去看上一看。這二來是為了一樁舊事。我準備去許家的侯府上看看,去會一會故人。你也隨我一同去吧。」
許報子聞言,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光亮,但旋即又被更深的黯淡與遲疑所覆蓋。
他嘴唇嚅動了幾下,聲音帶著苦澀與畏縮:「伊叔……侄兒這副模樣,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,惹人白眼呢?」
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袍子。
當年他落魄時,侯府內的人都是冷眼與奚落,每一次上門,他都無比難受。
許伊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,心中明瞭其顧慮。
「你怕什麼?辱你者,非許家門楣,乃是人心勢利。我此番前去,並非為攀附什麼,亦非為敘舊情。而是去了斷一些因果,看一看這世間人心冷暖、興衰更迭的真實模樣。你隨我去,隻管看著便是。」
他的話如同定心丸,許報子看著許伊那雙平靜深邃眼眸,心中因長久困頓而滋生的自卑與怯懦也被稍稍沖淡了許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想到了許伊的手段,不自覺挺了挺佝僂的背脊,應諾道:「伊叔說的是。報子願隨伊叔前往。」
他現在也有底氣了,底氣便是伊叔!
……
兩人首先去的,便是二者出身的博望侯府。
走到侯府近前,未等許報子上前通稟,許伊已徑直上前。
那兩名守衛見有人靠近,懶洋洋地抬眼打量,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臉上便露出了幾分不加掩飾的輕慢與不耐。
「站住!此乃博望侯府,閒雜人等不得靠近!」一名守衛上前一步,伸手虛攔,語氣倨傲。
許報子臉上一熱,這門前侍衛竟然不認識他了?
正待開口解釋,許伊卻已淡然開口:「煩請通稟,故人,前來拜訪博望侯。」
「故人?」
新守衛皺眉:「去去去!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想要進侯府?爾等速速離去,莫要在此糾纏!」
雖然博望侯府已經落魄了,可該有的架子還是要有的。
破船還有三斤釘呢。
另一名守衛更是嗤笑一聲,目光在許報子身上打了個轉:「這不是許二老爺嗎?你不是早就被……咳,若是往日,你還可以從後門進去,可今日侯爺與世子都冇空見你,快走快走!」
許報子臉上浮現羞憤神色,往日的屈辱又冒了出來,讓他渾身微微發抖,恨不得立刻轉身逃離。
僕從都是這個德行,可想而知博望侯府的主人是如何交代他們做事的。
然而,許伊卻彷彿冇看到守衛的輕慢一樣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了那兩名守衛一眼。
那目光平靜無波,卻讓兩名守衛心頭莫名一悸,彷彿被冰水澆了一下,囂張的氣焰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。
他們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卻見許伊已不再理會他們,直接邁步向府門內走去。
「哎!你……」
守衛下意識想要阻攔,伸出的手卻僵在半空,彷彿被無形的牆壁擋住,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許伊帶著許報子,如同踏入無人之境般,從容地穿過大門。
走上一步,身影便淡上幾分,還未曾走到影壁處,身影便徹底從空氣中消失不見了,分外嚇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