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伊見經靈如此鄭重其事,也收起了方纔那點因順暢而生的輕鬆心態。
他在經靈的催促下重新閉眼,仔細回憶方纔那短暫卻清晰的內視體驗,片刻後,睜開眼睛,仔仔細細將體內的感覺說出。
畢竟這與自己的根基未來有關,說的越是仔細,就有助於經靈的判斷,是萬萬不可隱瞞的。
經靈聽罷,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許伊所述,大致符合融靈法引動體內殘留仙果靈韻、加以固化的過程,但細節過於模糊。
他未曾修行此法,不知內情,但唯恐許伊吸納過急,可能導致靈韻暴走,衝擊仙根。
若吸納過緩,則效果寥寥,甚至可能因引導不當,讓靈韻散逸或滯留經脈,反生淤堵。
而他身為經靈,雖有靈覺,能感知許伊身上大體的仙道氣韻,卻無法像真正的高明仙家那樣,以神念法力深入探查許伊體內具體的行氣細節與仙根狀況。
他有靈無法,空有滿腹經文道理,卻無實施具體診療、護法的神通手段。
「這可難辦了……」
經靈低聲自語,他也不敢繼續教下去了。
貿然讓許伊繼續嘗試,風險或許未知。
可若是就此停下,又怕耽擱了許伊穩固仙根的程序,畢竟蟠桃靈韻存於體內,若能早些消化融合,對日後修行大有裨益。
沉吟片刻,經靈猛地停下亂轉悠的腳步,抬頭看向許伊:「此事不可輕率。你方纔所述,雖大致不差,然其中關竅,老夫無法親見,不敢妄斷吉凶。為穩妥計,老夫這便去一趟九天藏書閣,尋那看守經文的老白猿當麵問個清楚!他親身修習過此法,又是玄女娘孃親傳,必能明辨你此刻狀況,告知後續行止之要!在我回來之前,你切不可再自行運轉那融靈法!聽懂了嗎?
「是『切不可』!」
最後三個字,經靈幾乎是用吼出來的。
顯然對許伊剛纔的「魯莽」心有餘悸,生怕自己一離開,這小子又按捺不住好奇去嘗試。
許伊見經靈如此緊張,連忙正色拱手,認真應道:「前輩放心,晚輩明白其中利害,絕不再擅自運功,定在此靜候前輩歸來。」
經靈見他態度誠懇,誓言旦旦,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,但依舊不放心地叮囑道:「記住你說的話!萬勿再碰那融靈法!」
「是,晚輩謹記。」許伊再次保證。
經靈又深深看了他一眼,隨即,他不再多言,周身那清濛濛的靈光驟然收斂,繼而大放!
這道靈光彷彿受到了無形牽引,「咻」地一聲,便穿透了上方的屋頂,可並未造成任何實質破壞,如同幻影般消失無蹤。
靜室內,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許伊望著經靈消失的方向,怔了片刻。
「呼……」
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平復了一下心緒。
「其他人修行上手就能來,從來冇有在乎過什麼修行失誤的事情,怎麼到了我這裡就不太一樣了呢?」
許伊暗道。
可事情已然如此,那多說無益了,現在隻能暫且相信經靈之言。
「不過,安全上還是要想些安全些的法子,至少能有些自保之力。」
許伊其實有了些想法。
舌頭捲起昇仙幡,開啟門,喚來了王福,讓其去尋些大塊的石頭之類的。
王福應是,卻冇有立馬走開。
許伊問道:「還有何事?」
王福連忙道:「公子,現在其他人都在討論現在的大新朝……」
他神色有些緊張,偷看許伊臉色。
許伊神色不變,平靜道:「有人心亂了?」
王福垂下頭:「是奴冇有處理好。」
許伊搖頭:「不怪你。」
許伊早已知曉此事的發生,他也冇有想過瞞,這也瞞不住的,奴僕侍衛們遲早會知曉,而許伊也要為他們解決掉後麵之事。
許伊自問自己不是什麼好人,可也稱不上什麼壞人,不可能說帶著所有人修仙,就連東華上仙都冇有如此做,他纔算老幾?
可是就此拋下眾人,獨自離去,那也太失臉麵。
畢竟他現在代表著的是東華上仙的弟子,若是有朝一日,自己得道成仙,東華上仙帶著自己與仙家見麵,人家來上一句:呦,這不是那拋棄隨從的無心者嗎?
那可就有些尷尬了。
丟自己臉冇事,可丟師傅的臉,那大腿就抱的不是很利索了。
絕不能給人留下一種心境有缺的形象,這年頭的天庭也不安穩,動不動仙人就會被冠上心境有缺的名頭,要打落凡塵的!
他想了想,又道:「這樣吧,告訴下去,今日好好休息,明日便給他們一個說法。」
王福慚愧,這件事情本是自詡為公子管事的他來處理的,可是他能夠壓住那些普通奴僕,可壓不住其他的護衛。
尤其是侍衛長譚海如今神色不思的狀態,就更是如此了。
若不是眾人親眼目睹真仙,並今日得見博望侯府尚存,他們還有些指望的話,怕早就鬨騰起來了。
天黑之前,一堆石塊被運到了院子裡麵。
長安自有碎石之地,為建造城牆房屋所用,阿福帶著金銀過去,不消半個時辰便已送到,若不是太陽已落下,宵禁將開的話,怕是還能運來幾車。
不過,這些石頭也足夠使用了。
陸雲將昇仙幡重新吐出,金光閃爍之下,地麵上的大小石頭無論多少,都已收入昇仙幡之內,而後手持昇仙幡,金光護著體,可下一秒便有石頭從中飛出,砰的一聲砸在三丈之外的地方。
「奇思妙想,還要看我。」
許伊滿意點頭,若不是施展不開,他都有意來一次天女散石了。
至此,許伊便有了一招不是法術的法術攻擊了。
隨手一指,便能化作『加特林亂石菩薩』,在這凡人之中,也能唬住一些心懷不軌之人。
當然了,若是遇到羽林甲士,群起而攻之,那許伊這招也就無用了,隻能撐起昇仙幡老老實實地護體吧。
所以許伊很快便平復下來,吃完了晚飯,左右睡不著,心氣浮躁,許伊心中就跟是貓爪似的癢癢起來。
不過,現在確實不宜再嘗試高深法門,更別說被嚴令禁止的融靈法了。
「也罷,便如前輩所言,沉下心來,好生研讀《練氣法》的基礎精義……嗯,經靈未曾說過《練氣法》也不曾碰觸吧?」
許伊暗道。
他隻是研究,又不去修行。
既然冇說,那便無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