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練氣法》十分簡單,全篇就四個字——先採後煉!
不過,一個采煉說來輕巧,可具體施行之時,卻是錯綜複雜。
若是凡俗中人採氣,必須要在室外選一清明幽靜之地,不得受到打擾,而後採集日月之精華從勞宮穴融融貫入體內,充實機體。
期間要看時辰,比如說日月升起之時,清氣最為充盈,纔可行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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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間還需遵守各種修行要法。
比如採氣之時姿勢有所要求,兩足平行分開與肩等寬,膝微曲,膝蓋對腳尖……臀部下坐,尾閭對腳跟……百會、會陰、湧泉三點意對一線,含胸拔背,下頜微收,舌抵上顎,兩眼垂簾輕閉……
另外還要有所動作,兩手從體之兩側輕上抬,至肩高時,翻掌掌心向上,手掌略高於頭,兩肘略內曲,沉肩墜肘,五指分開虎口圓。以中指的運動來調節勞宮穴的開合,中指向上繃緊勞宮穴開,吸氣、閉氣凝神……
反正就是零零散散的一大堆。
鏈氣之時也是如此,要在室內進行,也是一堆的要求。
不過,這些隻是針對於凡人。
因為靈根易汙,冇有這麼多的要求的話,時辰或者是動作不對的地方,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採集到紅塵汙氣與大地濁氣。
想要清除,那就需要花費倍許的時間來進行了,這也是為何凡俗修者,需要躲人氣,避紅塵,進入深山老林中修行的原因。
而若是採到了太陰極寒之氣又或者是太陽真火之氣,甚至於還有性命之憂!
而仙根就不必如此了。
仙根已固,可自化人間紅塵之氣。
雖然也有被汙風險,但隻要不是將仙根泡在汙水中,或者是被大修故意針對的話,那被汙的風險就近乎等於零。
也是如此,許伊可以放心修行,也不必糾結室內室外,時辰對否,動作要領什麼的。
不過,為了以防萬一,許伊決定等一等經靈,這兩日待他回來之後再說,纔可安穩。
如此想著念著,一直待到夜深人靜之時,才沉沉睡去。
一夜無話。
翌日清晨,許伊走出了房門院子內,一群人早已起床,在外界候著,沉默以對。
看到許伊走出,連忙紛紛起身見禮。
許伊看著他們,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,喜上眉梢者未曾有人,都是焦急與不安同存。
他們都已知如今已是大新,而非大漢了。
歲月悠忽便是四十五載,家人尚存乎?
許伊又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的譚侍衛一眼,隨後冇有說什麼場麵話,直接開門見山道:「諸君當知,今時,已是數十年之後。」
「數十載光陰倏忽而過,於諸位,於我,皆是一般無二。」
「與諸位一般,我心中亦有不寧,亦有哀慟。我父母雙親,亦已在這悠悠歲月中辭世。此間天人永隔之痛,伊,感同身受。」
他語氣也帶著傷感,共通的悲涼之下讓許多人眼中泛起紅意,有人更是忍不住垂下了頭。
他們之中很多人離開長安之時,父母都還尚在人世的。
明明他們感知冇有多久,可如今歸來,父母親人卻都已不在人世。
許伊神色又忽的變得肅穆起來,共情歸共情,可是該有的警告還是要有的。
他直言告知眾人,有些話,可宣之於口;有些事,卻須爛在腹中。
若口無遮攔,妄圖以此邀名圖利,那便不僅是自身難保,更會殃及池魚,禍及如今尚存於世間的血脈至親,乃至牽連已入輪迴、本應安寧的親人魂魄!
「嗡……」
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。
眾人臉色瞬間變幻不定,驚疑、後怕、恍然……種種情緒交織。
他們之中,確有人存了「奇貨可居」的心思,想著將這段離奇遭遇稍加渲染,或可換取新朝權貴的些許青眼,改變自身乃至家族的落魄處境。
可許伊這番話語卻如冰錐,刺破了那層僥倖的幻想,讓他們驟然清醒。
神仙之事,豈是凡俗可以輕易染指,妄加議論的?
稍有不慎,引來的恐怕不是榮華,而是莫測的災殃!
那剛剛萌發的投機念頭,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,頃刻間便淡去了七八分。
見眾人已被震懾,許伊神色稍緩,繼續道:「再者,如今已非大漢天下,我亦不再是青州別駕。從前種種,譬如昨日死。」
他微微抬起手,指向庭院之外,顯得既熟悉又陌生的長安街巷:「諸位家中尚有親人等候,心中必有牽掛。今日,便就此散了吧。想歸家的,自可歸去。從此往後,陽關道,獨木橋,各奔前程,但求彼此珍重,不負此生。」
「然,諸位追隨伊多日,離別之際,伊身無長物,便以一些金銀答謝諸位追隨,諸位上前取一片離去便是。」
說著,許伊掏出來了一把金葉子,將其放在了桌上。
庭院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,隻餘寒風拂過枯枝的細微聲響。
眾人前後躊躇,無有主見。
片刻後,有人不發一言,上前取了金葉,對著許伊躬身一禮後,轉身便走,這好似是一個訊號槍一樣,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了起來。
各自取了金葉子,還有奴僕跪在地上,對著許伊大禮參拜,言說回家看看,還會回來追隨。
最終隨著時間流逝,留在院中的,便隻剩下了兩人,一人是侍衛譚海,一人便是阿福。
許伊開口問道:「你二人為何不走?」
阿福委屈,連忙上前一步,語氣帶著些微的急切:「公子,您……您忘記了嗎?阿福自小就是孤兒,是被侯府買來的。」
許伊聞言,點了點頭。
隨即,他的目光轉向了譚護衛譚海。
後者對上許伊的目光,臉上擠出一個悽慘的笑容,那笑容裡滿是苦澀與無奈。
他深吸一口氣,悲慼道:「敢叫公子知曉……我譚家如今家中子弟早已不存了。」
他坦言,譚家在成帝時期,便有一部分族人被髮配嶺南,如今也不知流落何方,不知是否還在世了。
譚家在數十年前的長安,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家族了。
可自元帝至今,這四十五年間,長安城中變幻莫測,連王朝都從大漢變成了大新,多少家族興盛又衰敗,平恩候府換了支脈,譚家也未能倖免破家之禍。
經過這一番劇變,譚海此刻,已是無處可去。
聽完譚海的話,許伊心中亦是唏噓,輕輕嘆了一口氣,道:「你先莫要過於傷心難過。若有機會的話,尋找家中可能尚存的血脈子嗣。」
他冇有說自己出手相助這樣的話,現在的他心中有些忌憚,很難給人許下什麼承諾了。
譚海聽聞此言,神色有些暗淡:「喏,別……」
他頓了一下,似乎覺得「別駕」這箇舊稱已不合時宜,立刻改口道:「……多謝主上!」
許伊擺了擺手,道:「主上之稱就免了,日後,便如從前一般,稱呼我為公子吧。」
譚海立馬改口道:「是,公子!」
許伊不再多言,轉而吩咐道:「現在收拾一下,我們需換一個住所。」
阿福聞言,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,疑惑道:「公子,這裡不是剛租下嗎?為何要換住所?」
許伊微微搖頭,目光看著空蕩蕩的院落道:「你與譚護衛追隨我多年,我自然是信得過的。可其他人……」
他微微搖頭,冇有繼續說下去。
畢竟人心難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