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盛柔兒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,手輕輕搭在他手臂上:“阿豫,回去休息吧,明天還要......”
裴豫抽回手,不留情麵的轉身離開。
“我自己待一會兒。”
身後,盛柔兒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。
三個月了。
他每晚抱著酒瓶入睡,從不上樓進她的房間。他看她的眼神客氣得像個陌生人,客氣得比恨還冷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還好,有這個孩子在。
隻要孩子在,他就不可能忍心拋下自己
夜深了。
裴豫坐在彆墅花園的石凳上,酒瓶空了三個。
忽然,他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抓小偷!”
“站住!”
他走到那邊時,保安已經把那人按在地上,手電筒的光照得刺眼。
那人拚命掙紮,嘴裡發出“啊啊”的含糊聲音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裴總,抓到一個翻牆進來的。”
裴豫走近,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人抬起頭,滿臉是血,嘴巴張開,裡麵空蕩蕩的——舌頭冇了。
裴豫盯著那張臉,忽然覺得眼熟。
“是你?”
那個工廠裡配合盛灼華誣陷盛柔兒的“綁匪”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裴豫蹲下,眉頭深擰。
盛灼華向來出手闊綽,怎麼會讓“同夥”淪落到盜竊?
那人看見裴豫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拚命用手指著自己的嘴,又指指彆墅的方向,“啊啊”地比劃著什麼。
裴豫皺眉,正要命人報警。
那人急得滿臉通紅,忽然掙紮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記事本和半截鉛筆,趴在地上飛快地寫:
“那場綁架是盛柔兒指使的!”
裴豫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她讓我假裝是盛大小姐的人,把所有罪名推給她。她說事成之後給我一百萬。”
“但她不僅冇給錢,還割了我的舌頭!”
裴豫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手指慢慢收緊。
“你有什麼證據?”
那人又寫:“轉賬記錄,她給我二十萬定金。”
裴豫站起來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他忽然覺得很冷,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冷。
他想起工廠裡,盛灼華靠在柱子上,滿身是血,用那種平靜的眼神看著他。
裴豫顫抖著手指把紙摺好,放進口袋。
“報警。”他說,“先把人送去醫院,然後聯絡律師。所有證據,全部保留。”
“裴總,要不要通知盛二小姐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
他閉了閉眼,聲音冰冷似鐵:“查,把所有事情查一遍,從盛柔兒回國那天開始。”
三天後,厚厚一遝資料擺在他麵前。
裴豫一頁一頁翻過去,越看,他就越絕望。
他這才知道他冤枉了盛灼華多少事,才知道她為什麼會對他露出那種眼神。
第一頁是盛柔兒回國前的社交記錄,是她這些年交往過的“潛力股”名單,一雙手數不完。
有富二代,有創業新貴,有已婚高管。裴豫的名字排在中間,不是第一個,也不是最後一個。
第二頁是那兩晚的“陰差陽錯”,他才知道那兩次相遇都不是巧合,並且每次都在他的水裡都加了催情藥,他以為的“情難自禁”原來都是盛柔兒的刻意安排!
後麵幾頁密密麻麻,都是她做下的罪孽,比如床照是她自己拍的也是她讓人曝光的,比如那個未打掉的胎兒是她買通了醫院,比如綁架案幕後主使,都是盛柔兒一手主導。
樁樁件件,鐵證如山。
裴豫翻完最後一頁,手停在半空。
“人呢?”
助理知道他在問誰:“盛柔兒已經被控製住了。”
“證據第一時間發給了警方。綁架、雇凶傷害、故意殺人未遂、誣告陷害——所有能告的,全部告了。”
裴豫點點頭,然後走出辦公室,上了車。
車子駛向盛家的方向。
路上,手機響了。
是助理的緊急電話。
“裴總,夫人有訊息了!”
裴豫心臟猛然漏跳一拍。
“我們在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研究生入學名單上看到了夫人的名字,經過確認,夫人已經入學兩個月了!”
裴豫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:“安排私人飛機,以最快速度飛去巴黎。”
車子在路口調轉方向,駛向機場高速。
裴豫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窩在他懷裡問他:“裴豫,如果有一天我走丟了,你會來找我嗎?”
他那時候在看檔案,隨口答:“會。”
她不滿意,掐他的腰:“你根本冇聽!”
他笑著把她摟緊:“聽了聽了,天涯海角都去找你。”
那時候她笑得很開心。
裴豫閉了閉眼。
天涯海角,他都願意去找她。
可她還願意見他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