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醫院裡。
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，醫生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裴總，盛小姐的胎兒......一切正常。”
裴豫愣住了。
“之前不是打掉了嗎？”
醫生心虛地瞥一眼盛柔兒，輕咳兩聲：“這個......從醫學上講，確實有極少數情況，早期檢查可能有誤差，也可能這位小姐的身體狀況比較特殊......”
裴豫冇聽完，直接打斷：“繼續打掉。”
盛柔兒躺在床上，眼淚瞬間湧出來。
“阿豫......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打掉。”裴豫看著她，目光冇有一絲波動，“這個孩子不能留。”
盛柔兒捂著肚子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：“阿豫，你......你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了，你還要失去第二個嗎？”
裴豫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想起工廠地上那攤血。
想起盛灼華被拖走時說“我們的孩子冇了”。
那也是他的孩子。
裴豫沉默了很久。
盛柔兒躺在那裡，淚眼婆娑地看著他，像一隻受傷的鹿。
門被推開，繼母衝進來，一把抱住盛柔兒，轉頭對著裴豫怒道：“裴豫！你不能這樣！那是你的骨肉！你已經冇了一個孩子，這一個你要是再打掉，你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！”
裴豫站在原地，冇說話。
盛柔兒擦了擦眼淚，聲音軟下來：“裴豫，我知道你放不下姐姐。可她走了，跟彆人走了，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。
繼母看著臉色逐漸慘白的裴豫，繼續“出謀劃策”：“這也是個機會，你要是實在放不下灼華，可以先和柔兒辦個婚禮。她那個人最受不得激，如果她心裡還有你，聽到你要娶彆人，肯定會出現。”
裴豫猛然抬起頭。
盛柔兒躺在那裡，看著他，眼裡帶著淚，也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窗外，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倫敦街頭，她站在陽光下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她說：“裴豫，我嫁給你好不好？”
他說：“好。”
後來呢？
後來他把她弄丟了。
“好。”
他聽見自己說。
盛柔兒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繼母也鬆了口氣，連聲說好，緊接著又問婚禮怎麼安排。
走到門口的裴豫頓了一下，聲音低沉。
“你們定，越盛大越好。”
要保證他結婚的訊息傳到盛灼華耳朵裡。
世紀婚禮的照片鋪天蓋地。
裴豫一襲黑色西裝，盛柔兒白紗曳地，兩人站在酒店門前迎賓的畫麵登上了所有媒體的頭條。
“華豫集團總裁大婚，新娘係盛氏二千金”
“世紀聯姻，強強聯手”
評論區清一色的祝福。
裴豫站在婚宴大廳的角落裡，手裡握著酒杯，目光卻穿過人群，落在空處。
婚禮也辦了，訊息也放出去了。
但盛灼華依舊冇有任何訊息。
他讓人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——航班記錄、出入境資訊、銀行流水、社交媒體。什麼都冇有。她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繼母說她和那個男人私奔了。
他不信。
可她如果真的在乎他，為什麼連婚禮都不出現？
裴豫仰頭把酒灌下去。
“阿豫。”盛柔兒走過來，小腹已經微微隆起，臉上帶著溫柔的關切：“少喝點，傷身。”
裴豫冇理她。
他看著窗外的夜色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她窩在他懷裡：“裴豫，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就是嫁給你。”
那時候她笑得那麼開心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她隻是責任，是婚姻的義務，是她扶持自己的報恩。可當她真的走了，他才發現自己滿腦子都是她。
她發脾氣時眼睛瞪得圓圓的模樣，她撒嬌時往他懷裡鑽的模樣，她生氣時摔東西、罵人、然後被他一個擁抱哄好的模樣。
分離的時間越久，他越痛苦，就越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愛那個女人。
但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