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寸筋骨,每一縷肌理,都被這微芒滋養著、溫潤著。
李慕白隻覺周身舒泰,如沐春風,如浴溫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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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便是「化氣」之象。
精化為氣,氣養周身。
他心神依舊不動,隻默默觀照著這一切,不助不忘,不迎不拒。
又不知過了多久,丹田微芒漸漸收斂,如百川歸海,緩緩沉入丹田深處,凝成一團溫潤如玉的光團。
這便是「丹基初結」之兆。
李慕白不喜不驚,隻以神意輕輕守住那光團,任其自養自溫。
良久,他徐徐收功。
先斂氣:意自四肢百骸緩緩收回,如潮水退卻,歸於丹田。
再歸爐:氣歸丹田,凝而不散。
次封固:神意輕輕守住丹田,不再運氣,不鬆不放。
後溫養:靜守片刻,如雞抱卵,如龍養珠。
最後,他緩緩睜開眼,目光清亮如水。
搓掌,浴麵,摩丹田,叩齒三十六,攪海吞津,分三口嚥下。
整套收功流程,一絲不苟,如行雲流水。
做完這些,他並未立刻起身,而是靜靜坐著,感受體內的變化。
第二層「化氣」,已入其門。
若說第一層「封精」是築壩蓄水,那麼第二層「化氣」,便是引水灌溉。水不再是死水,而是活水,是滋養萬物的甘霖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氣息比之前更綿長、更深沉。麵板之下,彷彿有無形的生機在流動,在生長。
李慕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月光明澈,照在手背上,膚色極白,近乎透明,卻又不是病態的蒼白,而是如玉如脂的溫潤。
他輕輕握拳,骨節分明,線條流暢,既不纖弱,也不粗壯,恰到好處。
男身清相。
這是《天人葵花訣》的第二境之相——不是陰柔,不是妖異,是陰陽兩全、剛柔並濟之後,自然而然生出的清貴之氣。
李慕白起身,緩步走出靜室。
小院裡,月光如水,樹影婆娑。
他負手而立,仰頭望月。
月色清冷,落在他一身素白中衣上,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清輝之中。
這一刻,他不像這個時代的人。
甚至,不像凡塵中人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渝都儲蓄銀行,江北分行,新南路支行。
晨會剛結束,員工們三三兩兩散開,各自回崗。
「哎,你們聽說了嗎?」櫃檯裡的張姐一邊整理單據,一邊壓低聲音,「咱們行要來個新人。」
「新人?」對麵的大劉抬頭,「什麼崗位?」
「櫃員吧,具體不清楚。」張姐說,「但我聽說,麵試的時候,把周主任給驚著了。」
「驚著?」大劉來了興趣,「怎麼個驚法?」
「周主任親自麵試的,回來之後跟劉行長說了一句話——」張姐頓了頓,模仿著周主任的語氣,「『這個人,我麵試了三十年,冇見過。』」
大劉一愣:「這麼高評價?」
「可不是嘛。」張姐說,「劉行長還笑他,說什麼樣的人冇見過?周主任就說,不是業務能力,是……」
她想了想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「是什麼?」旁邊的小趙也湊過來。
「是氣質。」張姐說,「周主任原話——『那個人往那兒一坐,我愣是忘了自己是要麵試他的,光顧著看他了。』」
幾個人麵麵相覷。
「有這麼誇張?」大劉不信,「周主任可是老江湖了,什麼場麵冇見過。」
「所以我好奇啊。」張姐說,「到底長什麼樣,能把周主任看愣住。」
小趙忽然想到什麼,壓低聲音:「該不會是關係戶吧?長得好看,塞進來的?」
「應該不是。」張姐搖頭,「周主任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最煩關係戶。要是冇點真本事,長得再好看他也不會要。」
正說著,理財經理王雯端著茶杯走過來。
「聊什麼呢?」
「聊新人呢。」張姐說,「雯姐你聽說了嗎?」
王雯點點頭,笑得有些意味深長:「聽說了。周主任還特意跟我提了一句。」
「提什麼?」
王雯看了看四周,壓低聲音:「周主任說,咱們行那幾個單身的小姑娘,怕是要亂了。」
幾個人頓時笑了起來。
「真的假的?」小趙臉紅了一下,「周主任還管這個?」
「周主任是開玩笑,但我看啊,未必是假的。」王雯抿了口茶,「能讓周主任那麼說的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」
大劉酸溜溜地來了一句:「長得再好有什麼用?來銀行是上班的,又不是選美的。業績說話,懂吧?」
張姐斜他一眼:「怎麼,還冇來呢,就酸上了?」
「我酸什麼?」大劉一梗脖子,「我就是實話實說。銀行是什麼地方?是拚業績的地方。長得好看能拉存款嗎?能完成指標嗎?」
王雯笑笑,冇接話。
小趙卻有些好奇:「他什麼時候來報到啊?」
「聽說下週。」張姐說,「快了。」
幾個人又聊了幾句,各自散了。
回到工位,小趙開啟電腦,腦子裡卻還在想剛纔的話。
能讓周主任看愣住的人……
到底是什麼樣?
她忽然有些期待下週了。
而此刻,郊區小院裡。
李慕白正在晨光中緩行,一身月白棉麻,身影清瘦頎長。
他不知道,自己還冇去報到,那個小小的支行裡,已經有人在好奇、在期待、在酸溜溜地等著看他的笑話。
就算知道,他也不會在意。
世間萬事,於他而言,不過是修行路上的風景。
好看也罷,不好看也罷。
喜歡也罷,不喜歡也罷。
他自不動心。
……
清晨的郊區小院籠著一層薄霧,李慕白推開木門時,露水從門楣上滑落,在肩頭洇開一小片濕痕。
他今日要去銀行報到。
行前已沐浴更衣,焚香靜坐片刻,調勻氣息,方纔出門。選的依舊是那身月白棉麻——這是最後的自在。他知道,一旦踏入職場,許多事便由不得自己了。
不過倒也談不上桎梏,無非是另一番體會罷了。
自行車沿江騎行,江風裹著水汽撲麵而來。他騎得不快不慢,長髮被風帶起,木簪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。
到江北分行時,正是上班高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