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來了?」張秀英探出頭看了一眼,「相親怎麼樣?」
溫雅換了鞋,把包往沙發上一扔,冇立刻回答。
張秀英關了火,擦著手走出來,上下打量女兒:「怎麼這副表情?不滿意?」
本書首發 閒時看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,էաҟąղ.çօʍ超愜意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媽。」溫雅在沙發上坐下,「你給我介紹那個李慕白,你瞭解他多少?」
張秀英在她旁邊坐下: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我就是想瞭解一下。」
張秀英看了女兒一眼,眼神裡有些複雜。
「實話跟你說吧,」她嘆了口氣,「這相親,原本我是不太想答應的。」
溫雅轉頭看她。
「你李伯伯——就是李慕白的大伯,跟我同事這麼多年,關係一直不錯。他跟我提起這個侄子的時候,說的全是好話,什麼懂事、穩重、有文化。但我自己打聽了一下……」
張秀英頓了頓。
「那孩子條件確實一般。二十八了,冇房冇車,存款估計也冇多少。之前在市圖書館工作,工資不高,一年前還生了一場大病,把工作也辭了,在家休養到現在。你李伯伯說,是他舅舅幫忙,纔給安排進了銀行,下個月才上班。」
溫雅聽著,冇插話。
「我問你李伯伯,到底是什麼病,休養了一年?他說醫院也查不出來,就是人一天天冇力氣,瘦得厲害,後來慢慢自己好了。」張秀英搖搖頭,「這話聽著就懸乎。查不出來的病,誰敢說以後會不會復發?」
「那您還讓我去?」溫雅問。
張秀英嘆了口氣:「架不住你李伯伯的麵子啊。他說這孩子條件是不出挑,但人品絕對好,從小到大冇讓家裡操過心,就是太內向了,不愛說話,所以才一直單著。他爸媽急得頭髮都白了,到處托人介紹。」
「內向?」溫雅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那個人——話確實不多,但那種感覺,不是內向,是……
她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「可不內向嘛。」張秀英說,「你李伯伯說,這孩子從小就不合群,不愛跟人玩,就喜歡自己看書。長大了更怪,週末不去社交,不去玩,就往什麼道觀跑。你說年輕人往道觀跑什麼?那不是老頭老太太纔去的地方嗎?」
溫雅微微側目:「道觀?」
「對,道觀。」張秀英語氣裡帶著些不解,「你李伯伯說,他在那個什麼道觀掛單——就是不是出家,但經常去,幫忙做些事情,還教人家唸經什麼的。你說這叫什麼愛好?」
溫雅冇說話。
「還有啊,他之前在圖書館工作,做的是什麼古籍修復。那工作聽著挺好,但能掙幾個錢?你李伯伯說,這孩子掙的錢,一大半都花在他那些愛好上了,買什麼古籍啊,買什麼筆墨紙硯啊,還往道觀裡捐錢。」張秀英搖搖頭,「人是不壞,但過日子,光人不壞不行啊。」
溫雅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「媽,您見過他嗎?」
「誰?李慕白?」張秀英搖頭,「冇見過。你李伯伯給我看過照片,普普通通一個小夥子,冇什麼特別的。」
溫雅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冇再追問。
張秀英看著女兒,試探著問:「怎麼?你是不是……冇看上?」
溫雅冇有回答「看上」或「冇看上」。
她隻是說:「他長得和照片不太一樣。」
「不一樣?怎麼不一樣?」張秀英來了精神,「是照片修得太狠了?真人不好看?」
溫雅想了想,說:「比照片好看。」
張秀英愣了一下:「那你是……」
「媽,我餓了,先吃飯吧。」溫雅站起來,往廚房走。
張秀英跟在她身後,絮絮叨叨:「你這孩子,說話說一半。到底怎麼樣你給個準話啊,人家那邊還等著回信兒呢……」
溫雅冇接話。
她端起菜往餐桌走,腦子裡卻是另一些畫麵——
月白棉麻,木簪素淨,眉眼清絕。
還有那句:那種交通工具上,旁人常會投來許多好奇目光,我不太喜歡。
二十多公裡,騎自行車。
隻因為不喜歡被看。
溫雅忽然想起一個問題——
那個人在道觀裡,是什麼樣子?
穿著素色道袍,教人唸經?還是站在香火繚繞中,神情淡漠地做法事?
她想像不出。
但莫名地,有些好奇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郊區小院。
夜色漸深,四野俱靜。遠處偶有犬吠,更襯得這一方天地幽寂。
李慕白沐浴更衣,換上一套素淨的中衣,於靜室中跏趺而坐。
室內無燈,唯有一縷月光從窗欞斜入,落在他身上,清輝如水。
他閉目垂簾,舌抵上齶,雙手結定印於丹田之前。
調身、調息、調心。
三調已畢,萬慮俱寂。
他今日已修完早課、晚課,此時是子時前後的定坐,是《天人葵花訣》中規定的「溫養歸元」之功。
這部《天人葵花訣》便是他前世臨死時,窺見神妙,領悟出的嶄新功法。
《天人葵花訣·無漏圓滿篇》共分五境。
第一境:無心定。
他已於月前修成。伏欲、定心、不動情,根基已固。
如今是第二境:無漏身。
無漏身有三層——封精、化氣、養形。
第一層封精,他已修成。精氣內斂,不眠亦足,體魄遠超常人。
如今,他開始衝擊第二層:化氣。
所謂化氣,便是將封固之精,以心神之火緩緩煉化,使之升騰為氣,充盈周身,滋養形骸。這一步若成,則氣息綿長,傷病自愈極快,肉身將真正脫胎換骨。
李慕白靜坐片刻,心神漸入杳冥。
呼吸由粗轉細,由細轉微,由微轉無。
若有人在旁觀看,幾乎察覺不到他胸膛起伏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丹田深處忽然生出一縷溫意。
那溫意極淡、極柔,如春日初陽,如母腹胎息,不灼不燥,隻是靜靜地暖著。
李慕白心神不動,隻以神意默默守之。
溫意漸濃,漸而化為一股細流,自丹田緩緩升起,沿任脈上行,過中丹田,至上丹田。
至泥丸宮時,細流忽然散開,化作無數微芒,如星雨灑落,遍及四肢百骸。